第33章(第4/5页)
晏同殊问道:“唱的什么歌?”
珍珠哼了一段,是她儿时家乡的童歌,充满了欢乐的童趣。
这屋子没有茶,庆娘子也买不起茶叶,倒了杯热水端过来,晏同殊接过,问道:“莺歌,江哥,这名字很?有意思,是怎么想到这样取名的?”
陈阿婆坐在?床边叠被子,搭话道:“是咱们江州的习俗。男孩小时候,一律名字后面加个哥,江哥名字取好后,我们便?都这么叫他了。”
庆娘子也说?道:“相公说?长江大河,江是个特别好的字,所以给江哥取单字,江。莺歌的话,是我们那的一首歌,听?村里的老人说?,这首歌唱的是曾经来过村子里的某位神仙,是个很?漂亮很?温柔又很?厉害的人。我也盼着?莺歌以后长大了变成仙女一样厉害的人,所以就?唤她莺歌。”
晏同殊喝了一口热水,将水放到桌子上,赞叹道:“都是用了心的好名字。”
晏同殊和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庆娘子说?起这七年的日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尤其是五年前那场大寒,村子里受了灾,家家户户都弹尽粮绝,家里连一粒米都找不到。
为了一点粮食,莺歌偷偷跑街上去卖自己,差点就?让人贩子弄到花楼里去了。
幸好孩子她舅舅发现了她,救下了莺歌,还分了他们一些粮食,不然他们早就?饿死了。
庆娘子泣不成声。
莺歌默默地?抱着?她。
陈阿婆抱着?陈江哥,眼眶也是红红的:“这些年多亏了庆娘幸苦操持,不然老婆子我早就?死了无?数回?了。以前总说?生儿子有个依靠,都是放屁。从今以后,我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庆娘,只有两个孙子,那就?是莺歌和江哥。”
陈阿婆态度坚决,大有与陈嗣真划清界限之势。
晏同殊感叹道:“患难见真情?。人这一生,患难与共最是难得。若是忘了患难之情?,忘了恩义,丧了良心,与禽兽何异。”
晏同殊说?完,看着?陈阿婆。
庆娘子以为晏同殊是在?说?陈嗣真,啐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齿地?骂道:“对,丧良心的东西,不配活在?世上。”
晏同殊想了想说?道:“对了,你说?你弟弟一年前也来了京城?”
庆娘子点头?。
晏同殊:“他没见到陈嗣真吗?”
“相公……不……”庆娘子咬了咬舌头?,换了对陈嗣真的称呼,“陈驸马说?他没见过我弟弟。我也没找到。对了,晏大人,我离乡时,族长说?若是寻不到人,可以请府衙张贴寻找……”
庆娘子对官府仍然带有先天的惧意,不敢提出自己的要?求,晏同殊笑道:“无?妨,一会儿,我让书吏过来,你给他描述相貌,由他画出画像,分发下去,张贴寻找。”
庆娘子立刻大喜地?给晏同殊行大礼:“多谢晏大人。”
聊了一会儿,屋子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晏同殊带着?珍珠和金宝出来。
她抬头?看向天空。
天色暗了下来,灰蒙蒙的。
这世间,唯人心与太阳不可直视。
开封府证据封存严密,而?且证据各官府有留档,她不担心公主府的人有那个能?量毁坏证据,她怕,庆娘子这边有人反水。
夜晚,晏同殊处理完公务,走出开封府。
清冷月光的泼到她脸上,惨白?惨白?地?,让人渗得慌。
等晏同殊回?到家,已经精疲力竭。
“大哥,你怎么颓成这般模样了?”
好吓人。
晏良玉一路小跑过来扶晏同殊,怕晏良玉担心,晏同殊立刻打起精神挺直腰板:“没事,我摆烂呢。”
啊?
晏良玉茫然眨眼。
珍珠忍俊不禁,小声解释:“二小姐,少爷刚和神卫军议完事、神卫军东西两营因为和开封府的协同巡防排班吵起来了,差点在?开封府大打出手。少爷光调停就?调停了半个多时辰。”
晏良玉不懂朝廷的事,但神卫军的名头?还是听?说?过的。
兵痞子,刺儿头?,谁都不服,桀骜难驯。
晏良玉好奇地?问:“后来呢?”
珍珠摊摊手:“后来少爷关起门自己排了个表。本来两边只有几个地?方不满意,现在?好了,全都不满意,处处都不合心意。奴婢估摸着?,神卫军东西两营的人这会儿正在?告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