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虎符(第4/5页)
长春子这时才抬眼,浅浅地看向林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这礼物,你喜欢么?”
林笙捧着木匣子,指腹用力,指甲便在匣子边缘划出“呲啦”声,格外刺耳突兀。
守常听到这声音,耳朵一紧,悄悄握紧了手中的片肉刀,愈发警惕地盯着林笙。
林笙突然一动,他抬起手中的片肉刀,毫不犹豫地一刀扎进了匣子里的断臂上,刀尖刺破血肉,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随后,他手腕一扬,将那条血呼刺啦的断臂从匣子里挑了出来,狠狠扔进了炙炉里。
火焰“腾”地一下窜了起来,包裹住断臂,发出“滋滋”的声响,焦糊味瞬间盖过了肉香与血腥味。
林笙盯着火塘里渐渐被烧焦的断臂,毫不掩饰厌恶:“恶心死了,吃饭的时候,给我看这种东西。”
守常一愣,没有想到这种展开。
林笙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不痛快地质问:“谁许孟槐插手了?他这是在挑衅我?我想杀谁,轮得到他来多管闲事?他杀了,我杀什么?真晦气。”
说完,他猛地将手中的小刀扔在石桌上,“当啷”一声。
“没胃口了,恕我告辞。”林笙站起身,拢了拢脖子上的毛领,转身就走。
守常连忙上前一步,脸上依旧笑着,挽留道:“丹师别急着走啊,鹿肉还没吃完呢,外面雪大,再暖和一会儿……我送您回去?”
林笙脚步未停,身影很快消失在漫天飞雪之中。
回到云水寮,他便解下毛领,不耐烦地往桌上一丢,雨珠赶忙冒头出来,他当即喝问:“我的针呢!拿出来!”
夜色渐深,紫微宫的喧嚣渐渐褪去,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云水寮里传出孟文琢凄惨的哀嚎声,但凡有人从客舍附近经过,都能听得见。那声音嘶哑破碎,断断续续,已经喊了大半宿了,怕是嗓子都要喊出血来了。
云水寮外,守常正踮着脚,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听到孟文琢接连不断、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惨叫,胳膊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守常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快步朝着长春子的寝殿走去,想要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禀报给长春子。
“他到底是什么癖好啊……非要听人惨叫?”孟文琢蜷缩在角落里,声音沙哑得快说不出话来,他抬眼看向守在门口的雨珠,眼神里满是哀求,“雨珠,咱俩也是主仆一场,都是被送进紫微宫的可怜人,咱同病相怜,你就对我好点,别再逼我叫了,我嗓子都快废了……”
雨珠虽然也不懂,但听林笙的没错,她道:“让你叫你就叫。夫人说了,你要是不愿意叫,他就亲自来拿针扎你叫。”
孟文琢看着雨珠冷硬的心肠,知道说不通,心中绝望,只能咬着牙,继续扯着嗓子哀嚎起来。
此时炙炉已经从外面搬回了长春殿内,长春子依旧坐在炉边,面前摆着一盘片好的鹿肉,正慢悠悠地吃着,炉子里依然烤着那条焦黑的手臂。
“国师,云水寮那边,林笙正在折磨孟文琢呢,叫得那叫一个凄惨,我听着都瘆得慌。想来是他不满孟槐私自杀了孟寒舟,特意拿人家亲弟弟发泄怒火呢。”守常笑着说。
长春子将一片鹿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着,终于说道:“知道了。马上就要到除夕,我需要去趟祈年宫,筹备祭年大典的事宜。明天,你安排一下,让林笙独自入宫献药,不必再派人跟着了。”
“是,属下遵令。”守常心念一转,知道长春子这是彻底信任林笙了,连忙躬身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云水寮里漆黑一片,只有外面檐下的灯笼,映在积雪上,反射进几缕微弱的光。
林笙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的飞雪,挑开自己领口看了看,上次被孟寒舟咬过的锁骨,已经连一点印子都没有了,他叹了口气,喃喃道:“混蛋,他倒是抢走我的珠子,也不知道给我留点什么?”
窗缝的积雪似生了触手一般,一夜间,就从外面爬了进来,林笙看着侵入室内的积雪生长、蔓延又融化,滴滴答答地沿着窗台流下来,也始终没有等到黑豆飞来。
天渐渐亮了,风雪也小了一些,窗外的白雪被晨光映照,泛着刺眼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