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难产(第4/6页)
芹娘子一进去就扯住了那个满口“不成体统”的稳婆,把她往外头拉扯,将林笙给让了进去:“林郎中,你尽管救!出什么事都我担着!”
那位赵家婆母也不知道是被芹娘子的彪悍吓傻了,还是惊滞中忘了反应,竟也没有阻拦。
一进了内间,只见产妇身上盖了层薄被,虽被血汗浸透,却也不至于浑身赤裸。她僵卧榻上,重汗淋漓,气息断续。她不知痛了多久,双唇咬得全是血,床栏上遍布抓痕,十指指甲近乎崩裂。
林笙没有多言,立刻放下药箱,躬身钻进被下,探手一摸,腹中胎儿久不下行,已是横生倒产:“横产,糟了。这是不是头胎?”
那呆愣的婆母似乎才回过神来,惶恐地点着头:“是,是头胎。”
林笙挽袖洗手,又从药箱里取出银针与烈酒,快速消毒后,左右一看,都不怎么中用。只能对孟寒舟道:“我先施针将凤娘子激醒,你帮我把这碗保元散兑水,无论如何都给她灌进去,我再试着调整胎位。”
不等旁人反应,他已从针囊中取出三寸银针,指尖一捻,寒光乍现。
他先强捻急刺人中,又执住产妇右手,深刺合谷,又于产妇左腿上重捻三阴交——指尖翻飞间,几枚银针精准地刺入妇人的穴位。
凤娘子忽的浑身一抽,喉间 “呃” 地一声,竟硬生生睁了眼,气息稍续,却仍无力嘶喊,只怔怔望着帐顶,神色涣散。
孟寒舟将林笙所说的药粉调入温水碗中,立刻上前掐住女子下颌,硬生掰开唇齿,将碗沿塞入口中,稍一使巧力压着喉管,便迫她咽下药汤。
这时芹娘子把那满嘴叽歪的稳婆推出去了,匆忙地关门回来,一见姊妹如此情形,顿时双眼一红:“凤儿……”
那婆母忽的颓唐坐地上哭道:“这都是报应,都是我的报应!我当年要是不贪那贵人的几块银钱,也不会落个这个地步……”
林笙本就心焦,听她一哭,更是烦躁。产妇尚在死生之间,她做长辈的却哭起丧来:“你若不帮忙就闭嘴,出去!”
老妇人被喝得一滞。
林笙指尖搭在产妇腕上,又俯身看了看产道,一手以掌根轻按小腹调整胎位,一手探入,助其顺气开宫。但很快眉头紧锁道:“气血几近耗尽,孩子胎位偏,头胎产道又窄,硬生只会撑裂产道,大人孩子都得没!”
“那怎么办?”芹娘子含住泪问,她咬牙说,“林郎中,你不要有顾虑,实在不行,一定要保大,小的不要了!”
“我会尽力都保的。”林笙一边扎针一边吩咐,“寒舟,拿干净的银剪、烈酒,再煮一盆滚水!快!——顺道把这个只会哭的弄出去。”
孟寒舟没有多言,一把提起瘫坐地上的老妇扔出去,迅速拨开药箱数层,一一取出他所需之物递进来。
林笙道:“芹娘子,帮忙按住凤娘子,别让她乱动乱挣!我要把产道侧切扩开些,不然孩子出不来!”
芹娘听不太懂,她浑身发抖连忙扑到床边,死死按住妹子的双腿,眼泪扑簌簌地往下砸:“凤儿,你忍忍,忍忍就好了……”
林笙接过煮后的剪刀,又取过干净的棉布,垫在产道一侧,沉声道:“我这一刀下去会疼,等她醒了,你就喊她用力,别让她再昏过去!”
说罢,指尖发力,剪刀精准落下,一道不长不短的切口划开,鲜血瞬间渗了出来,他立刻用干净棉布按住,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咳——咳咳!”
几息之间,那碗汤药起了效用,凤娘子喉间猛地一呛,幽幽转醒,眼一睁,剧痛先涌上来,整个人剧烈抽搐一下,痛得浑身打颤。
“醒了!醒过来了!” 芹娘子失声惊呼,“凤儿,别怕,阿姐在呢。”
“阿姐,阿姐……”凤娘微弱地痛叫着,“救我,救救我,我好痛啊阿姐……”
一道沉静而不失温和的声音自几乎昏溃的耳畔响起:“凤娘子,我知你痛极,但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你把这碗药喝下,咬一口气,为了孩子也为了你自己,听我口令用力,好吗?”
“呃啊……”产妇面色惨白,恍惚了几息,她睁开眼看了看,见一张温柔面孔在与她说话。
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颈,把又一碗药喂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