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第2/3页)

“我从没讨厌过你,而且在大兴安岭的时候,你还把唯一的生路留给了我,你对我、对我这么好,我根本没办法不相信你……”

岳千檀说得磕磕绊绊,因为这些话是从前的她绝不可能说出口的,像是将赤诚的心剖出来给人看,她从前活得棱角分明,即使面对在乎的人,也总展现出硬邦邦的一面,说话又冲又气人,脾气也死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塑起最坚硬的壳,将脆弱的心保护起来。

但或许是经历得多了,她变得更成熟了,也更坚强了,她不再恐惧疼痛,不再害怕受伤,也不再意气用事。

“如果你真的骗我,那我就自认倒霉吧,人活着都会有私心,你帮过我那么多次,我不会怪你。”

李灵厌没再说话,他的呼吸声很绵长,岳千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看着远处荡着涟漪的漆黑水面,有一瞬间竟也分辨不出这些话到底是在对李灵厌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她低下头,更深地将脸埋进了领口里,温暖令她产生了强烈的倦意,她几乎就要睡着了。

“岳千檀,”李灵厌突然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才把唯一的生路给了你?”

她猛地惊醒,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其实生或死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区别,我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看不到未来,也从没有过要为谁牺牲,或为谁而活的想法。我活着抑或死亡,都不会有什么为我改变,所以即使不是你,是其他人,我依旧会把唯一的生路让给他。”

“可是、可是……”岳千檀咬牙与他争辩,“你那时明明就说,你并不排斥我亲你,你还说我可爱。”

“那是因为我以为我不会再见到你了,”李灵厌道,“我没有考虑太多,才说了让你误会的话。”

“而且……你很漂亮,没人会排斥你的投怀送抱。”

他的语气是冷漠的,说出来的话更是冷冰冰的伤人,甚至让她觉得他在羞辱她。

“你怎么能、怎么能……”

“岳千檀,我并不值得你喜欢,你也不必同情我的遭遇,我会寻找龙骨,既是为求生,也是为求死,这是我人生的唯一意义,也是我给自己选的路,这都与你无关,我愿意帮你,是因为我们恰好目标相同。”

他怎么会这么说呢?

他竟然会这么说!

他原来是这么想的吗?

岳千檀很想回头看他,很想看看他到底是用怎样的神情、怎样的眼神说出这些话的。

她的视线逐渐模糊,她用手背擦拭眼角的泪,却越擦越多。

她应该早就料到了,重逢后他对她的态度,就已经很分明地告诉她了,他并不喜欢她。

自他失踪后,她就一直打着他女朋友的名头,与那些和他相熟的人周旋,周旋久了,她险些连自己都给骗了。

这是他默许的,甚至是他刻意引导的,她就真的以为他对她是有着别样情感的。

直至这一刻,她终于如梦初醒。

他不喜欢她,他从来没喜欢过她,这是没办法的。

并不是说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那个人就必须喜欢她,从来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岳千檀不想让自己显得太难过,但那些一涌而上的情绪却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怎么也无法挣脱。

她难过得厉害,又忍不住唾弃自己。

她从前在学校时,常听同学诉说那些懵懂的心事,青葱岁月里暗流涌动的情愫,总是青涩又苦闷,她听在耳里,就总想着何必如此?

她向来桀骜不驯,总以为自己永远能漂漂亮亮地坐高台,后来又经历了太多惊心动魄;见了太多的生离死别;背负了太多的重担;竟忘了原来她才十九岁啊!

十九岁的她,在这一刻,在这朝不保夕的夹缝里,急匆匆地体验了一场失恋,如初夏阵雨,倏忽而过,又酸涩万分。

岳千檀哭出了声,她哭得很伤心,像是要将所有的情绪都通过哭声宣泄出来。

李灵厌没再说话,他可能正安静地看着她哭,也可能并不在意。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想再去猜测想象。

她哭了很久,情绪终于回潮。

“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但刚刚说的那些,我不会收回,我依旧相信你,我没办法怀疑你,我也不会因为你那样说就把你当成敌人,你明明那么讨厌被人看到这副模样,还是为了救溺水的我破例了,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这是因为你答应了我妈妈要照顾我,但你一直信守承诺也说明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我不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失去我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