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2/4页)
空旷无人的酒店走廊,铺在地面的深红色地毯将整个空间都衬托得很压抑,寂静的长廊中,唯有送餐机器人“请关门”的提示音一遍遍地响着,是一种机械的、刻意模仿人类的欢快语气。
终于,岳千檀的手猛地一抖,外卖袋子直接被她丢了出去,掉在地毯上时,发出了一声闷响,女人柔软的身体也随之从抽屉里流了出来,无所依托地好似蛇褪去的皮一般,拧转着瘫在了地上,软得仿佛随时会融进地里。
而后,女人那不知是否能称之为“嘴”的部位竟慢慢开合了起来,一道声音也从其中传出。
“千檀,你知道龙骨在哪吗?”
岳千檀的脑袋嗡嗡作响,左眼也传来了强烈的刺痛感,她全身发颤,恐惧和缺氧感让她觉得天地都好像在旋转,而脚下那厚厚的、深红色的地毯也好似变了一种模样,变成了起伏着的血管。
面前半人高的机器人如同橡皮泥一般蠕动变形,成了一个蜷缩着的男人的模样,他用手提着软倒在一旁的女人,一双眼睛兴奋地看着岳千檀,像是正在急迫地等待着她回答。
“千檀,你知道龙骨在哪吗?”
这一次,岳千檀终于听清楚了,那个声音很熟悉,因为那是岳清锦的声音。
“大妹子?”
岳千檀被人晃醒的瞬间,全身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一张大妈的脸在她面前无限放大,大妈关切地看着她,嘴里吐出的是纯正的东北口音:“大妹子,你这怎么坐着坐着突然就哭了?”
耳边是火车行驶时的鸣响,如浪般的嘈杂声和沸闹的人气儿涌到了岳千檀的耳朵里,她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坐在座椅上,周围一圈人都用一种关切又好奇的眼神看着她。
“我……”
岳千檀抬手去摸脸上的泪,却摸到了戴在左眼上的眼罩。
她扯住黑色眼罩整理了一下,尴尬地坐起身,小声道:“我、我就是失恋了……”
“这样啊……”坐在对面也时刻关注着她的大姨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她冲岳千檀一摆手,语气斩钉截铁,“大妹子,你就听姨说一句!好女不入无福之门,放弃你是他的损失,你可千万不能伤心难过!”
岳千檀连忙点头称“是”。
周围看热闹的大哥大姐虽然不清楚情况,却也都跟着附和地劝了几句,很是热情。
他们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岳千檀戴着黑色眼罩的左眼上游弋,似乎都以为她是有什么隐疾才被渣男给甩了。
岳千檀又别扭地扯了扯脸上的眼罩,然后慢吞吞地将头低了下去。
车窗外是一片飞驰的绿,时间已经来到了五月份,距离小姨他们失踪也已经过去了五个多月。
自她从大兴安岭出来后,她精神分裂的症状就越来越严重了,像刚刚那样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情况时有发生,而她梦中的内容也变得愈发诡异莫测。
她的精神状态变得岌岌可危,她不得不买了个黑色眼罩将左眼遮住,否则偶然间照镜子,抑或是经过什么反光的玻璃时,她总会被自己的左眼吓得面色苍白、冷汗直流。
对此,岳千檀倒是有一些猜测。
之前小姨在给她讲解岳家女的诅咒细节时,就明确提到过,那个夺取掠夺岳家女的怪物似乎只有一个,如果已经有一名岳家女正在遭遇入侵,那么其他岳家女就是安全的。
只是或许是因为她曾亲眼见过妈妈被夺取的过程,也或许是因为她同时拥有岳家和齐家的血脉,所以小姨处在被逐渐入侵的状态时,她仍会觉得自己的左眼里似乎有什么。
她那时已经觉得足够恐怖了,甚至生生被逼得进了精神病院,但当这种症状进一步升级后,她才知道之前的那些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岳千檀怀疑小姨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所以那个入侵岳家女的东西才会把全部精力和手段放在她身上。
而且她刚刚做的梦似乎也印证了她的猜想,那个仿佛被抽去了全身骨头,被那个可怕的男人拎在手里的女人,总是会用小姨的声音,一遍遍地询问她龙骨在哪。
这种状态总会让岳千檀联想到还在长白山时,李灵厌给她讲的关于伥鬼的故事。
她又怎么会知道龙骨在哪呢?她要是知道,她早就自己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