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3/6页)
齐鸿远的声音从后方幽幽传来:“先把她舌头割了,等出去后,就把她手指也剁下来,免得她还能写字拿刀,平白给我们添些麻烦。”
三言两语就轻描淡写地将这个血腥而残忍的过程叙述了出去。
恍惚间,岳千檀突然就觉得,齐鸿远,乃至整个齐家,或许在从前也对别人做过这种事,甚至不只对一个人,因此才能这么平静、这么稀疏平常。
岳千檀抿紧了嘴不敢再说话,她怕那把刀真的伸进她嘴里,她拼了命地扭动挣扎,竟真的让齐深脱了手,但她现在就像砧板上的肉,再多的挣扎也不过是徒劳,齐深的手再次钳了上来,锋利发寒的刀也再次贴近。
岳千檀眼底露出了绝望之色,泪珠大滴大滴地往外涌,她知道眼下这种情况是再不可能有人来救她了,所有人都离开了她,迷失在潜意识海里的小姨葛婶和李灵厌,还有不知被抓去哪了的齐枝枝,他们甚至还要指望她……
她不能死在这里,可是在齐家的胁迫下苟活,她还有翻身的机会吗?
混乱间,她似乎听到了惨叫声和一声枪响,与此同时,齐深掐在她下巴上的那只手也猛地一松,而后他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地栽倒在了地上。
被遮挡住的光线再次落在了岳千檀身上,照出了她脸上还没消下去的惊恐神情。
她剧烈喘息着仰起头来,就看到了从齐深身后露出的一个人。
曲宁一手抓着手电,一手拿着枪,同样满脸的惊恐,而齐深正是被她用手电砸晕的。
所有的恐惧、慌乱、焦急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像一锅剧烈沸腾的水,骤然被冻成了冰,连带着那些情绪也定格住了,久久无法退却。
岳千檀的目光越过曲宁向后方看去,她看到齐鸿远已经倒下了,而侧旁些的位置,则躺着那名跟他们一起来的齐家员工,他蜷缩在雪地里,右腿的小腿肚上有个子弹打出的血窟窿。
想来曲宁是考虑到他太过人高马大,一旦从后方偷袭失败,就再难找到机会了,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开枪打伤了他的小腿,既不会伤及他的性命,又能让他立即失去反坑能力。
非常准确的判断,非常强大的执行力,但曲宁显然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她应该是第一次把枪对准活人,所以即使最后的结果是成功了,但她还是表现出了明显的慌乱。
她白着一张脸,好半天才回过神,又蹲下身来,有些手忙脚乱地开始扯那些捆在岳千檀身上绳子。
岳千檀也不敢怠慢,她扭动着身体很快就在曲宁的帮助下从绳子里挣了出来。
寒冷和劫后余生的后怕让她不住哆嗦,断掉的右臂已经完全没知觉了,她只能不停用还能动的左手去搓那只麻木的右手。
“你……”
岳千檀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最危急的时刻,跑来救她的竟然会是曲宁。
“谢谢你,我……”
“你用不着跟我道谢!”曲宁却态度冷硬地打断了她,“我只是觉得他们不该这么对你,这不代表我已经不讨厌你了!”
她俯身将绑在鞋上的冰爪解了下来,又丢到了岳千檀脚边,那是可以增强摩擦力、在松软光滑的雪坡上行走的工具。
岳千檀的右手很僵硬,她只能用左手将冰爪抓起。
曲宁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很不情愿地凑过来,主动帮她把冰爪系在鞋上。
岳千檀擦了擦冻在脸上眼泪和鬓角的雪,很真诚地道:“我不喜欢齐深,齐深也不喜欢我……”
因为曲宁到底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了,她本来还想友好地劝劝她别再喜欢齐深了,他看着就不是个好人,但想了想她又把这句话吞下去了。
曲宁明显是个恋爱脑,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万一说齐深坏话再把曲宁给惹怒了怎么办?
而且谁知道曲宁主动帮她是不是本来就出于不想让她和齐深结婚的目的,毕竟齐鸿远可是摆明了是要把她绑回去给他儿子做媳妇儿的。
曲宁却道:“你难道真以为我讨厌你是因为齐深?”
“……不是吗?”
“当然不是,”她站起身来,拍掉手上的雪,“我讨厌你,当然是因为你是岳千檀,我从小就讨厌你,从我第一次听说你的名字起我就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