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孩子哪都好,就是不像人……(第2/6页)
借着蜡烛光,洗漱完,夜里躺床上,林秀水心咚咚跳,翻来覆去睡不着,下来把钱数了一遍。又举着油灯,像猫儿蹑手蹑脚下楼,到底下给她腾出来做活的屋子里转了圈,想想要置办什么,才上楼安稳睡了。
起早下来,她给所有打扫干净的窗户糊绵纸,这绵纸还算便宜,用废丝做的,比油纸糊起来还亮堂,总算不是白日屋里也同夜里一般黑。
林秀水跟张木匠商量了要打的柜子,做一排线架,王月兰插嘴道:“再做张宽桌子,不要桌板,用便宜些的杂木,总不能整日那桌板搬来搬去。”
“我到木行里拿些好料,那下脚料也便宜,给小娘子拼凑拼凑,八十文能出张好桌子,”张木匠在屋里用长木尺量了量,指指墙边又说,“你这屋高,打两个木柜不划算,用杂木做张矮桌垫底下,加横枨和牙条便很稳了,上头再放木柜,这样最多也只要一百五十文,要打大柜子,那得四五百文起。”
张木匠也得了林秀水送来的生意,自然给她精打细算,不管做挂布架、绣架,这种用木条的很便宜,二十来文能做一个,大头出在柜子、桌椅上,加起来得三百五十文,还有打理木板七十五文,零零总总加起来六百文出头。
林秀水给了一半的定钱,她不要王月兰出钱,庆幸自己有了相对稳定的营生和月钱,花自己的钱才好。
她还背着王月兰跟张木匠说请他将屋里楼梯,桌椅修一修,钱另外给。
林秀水做完,又抽空用陈打金送来的布头,做完百家衣给的,找出各种绿或偏绿的布头,用布尺量了门宽和长,坐在院子里缝两块门帘出来。
从前她姨母不说换,她也只当看不见,总算能将这破旧的门帘挂下来,挂在门边耐看多了。
做好门帘,正把旧门帘取下来扔到边上,林秀水准备洗一洗,裁成拖把,门外便有了急促的喊声,“林小娘子,在不在家?我有东西要补。”
她急忙走出几步,擦擦手,喊了声,“来了。”放下门闩,见是个生脸孔的郎君,拿了一对绢孩儿。
“要补耍货是不,你等我去拿针线来,”林秀水去拿针线,又问了句,“怎么这么早便来补了,这种东西晚些补也来得及。”
那郎君长叹口气,无奈摇头,“我要能拖得到午后,我也不会五更天多些便急急赶来,实在是一言难尽呐。”
“我家有一对双生闺女,那刚生下来时还只觉欢喜,又乖巧又不闹腾,比起小子来要好上许多。”
“结果到了两岁,能认得东西,会说话,那真是不得了,姐妹俩的东西要有丁点不一样,动
辄哭闹不休,非得换个一模一样的来。”
那郎君真是一把辛酸泪,举起手里两个绢孩儿说:“昨日夜里带她俩去南瓦子玩,货郎卖绢孩儿,夜里瞧不清,一人一个都欢喜。结果到今日早,大姐儿醒得早先玩,扭头发觉跟二姐儿的那个不一样,嚎啕大哭。我娘我娘子全骂我多事,我没法子,这才起早过来,想叫小娘子你给修修。”
“小娘子,你可救救我吧,不然我连家都回不去。”
林秀水听乐了,她笑道:“拿来我瞧瞧,到底哪里不一样。”
她洗了手,接过那对绢孩儿,做工比较简陋,跟她手掌差不多长,用绢布裁了一对绑双鬟的女童,有手脚,估摸里头只塞了丝绵,软塌塌的,身上的衣裳是花布贴绣上去的,不是真做了小衣。
要说这两个绢孩儿不一样的点,就出在这花布衣裳上,花色相同,颜色不同。
林秀水笑了声,指指这贴布衣裳,“有两个法子,一是拆了这布,重新剪一块缝上去,第二个法子是,做两套小衣,可以穿脱的。”
“做小衣,多少钱都做,”那郎君一听可以穿脱,顿时喜出外望,他觉得自个儿有救了,不用被他娘子拿竹帚追着打了。
“这种布头的,两件便宜点,十六文,要好些的,得二十二文。”
林秀水让人家选布头,一种没有太多花样的普通布头,另一种则是她从顾娘子手里拿来的,织工纹样花色上成。
最后那郎君选了一般布头,蓝绢布,一点花纹都不敢有,生怕到时候花纹不一样,他又成了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