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找到活计,长期饭票……(第2/3页)

林秀水不喜欢这种熨斗,它会跑灰到布上,此时无比想要她记忆里的电熨斗。

尤其铜熨斗很难把控火候,一不留神,熨布就成了炙肉。

在有两双眼睛盯着的情况下,林秀水依旧不慌不忙的,要了一口粗瓷大碗,盛满了水,又要把剪子,裁一小片麻布反着放桌上。

小春娥沉不住气,凑过来说:“瞧你这架势,跟从前的娘子都不一样,这是要做什么?”

“把水烤热了喝,”林秀水逗她,见熨斗里的炭红灼灼的,把铜底顺着水面刮一下,立马响起“嗤”的一声,温度大概到一百二十。

她梦里的东西还要日夜苦练,才能靠听声辩温度,等水泡变得细密,有了叽咕声,那就往上升了十度,是熨麻布最好的温度。

林秀水谨慎得很,这温度她得在小布上先试一遍,再放到麻布上,平熨不拉扯。

只听噗噗噗的声响里,原本那皱巴巴的麻布,在熨斗下逐渐变得极为平整。

反熨再正面平烫,那麻布都像是生了光泽感。

林秀水熨布一气呵成,加炭减炭,刮熨刷水,没有停顿,仿佛眨眼间那布就自个儿服帖了。

“从临安城来的?你在帐设司做过活?”

顾娘子这才细细打量她。

姨母叫她出门就说是桑桥渡的人,怕别人笑话她,可林秀水才不怕,她将熨斗放在空炉子上,蹲在那抬头道:“从上林塘来的,没去过帐设司。”

临安的四司六局她是知道的,帐设司专管张盖帷幕、桌布、门帘、屏风等物,自然要有人手熨烫。

小春娥心直口快:“怎么会,上林塘种稻的,米行里多是你们那出的米,应该往米行里去才是。”

正经人家种稻能出两三石,林秀水一亩地出一石,那还是肥田,她也不大分得清米好坏,除非煮熟了叫她吃一口。

林秀水就说:“我没那本事。”

“那你这熨布本事呢?”顾娘子追问。

林秀水跟她如实说了,不管是铁熨斗,还是铜制的,她都买不起,便去问人家富户家要不要熨布,还熨坏过一些布料,赔了几笔钱。

她熨了两年,对各种布料自然也摸清楚了脾性。

顾娘子又细说了工钱,便道:“这会儿天色晚了,你明日辰时边上过来。”

这话的意思已然明了,林秀水欣喜,却不急着走,要把布理了,炭夹到炭火甏(bèng)儿里,剪子放好,将木桌收拾齐整了再走。

一出了门,林秀水搓搓手里的汗,又摸摸脸,才露出小小的笑。

今日天色不好,像湿柴熏出来的烟,风刮不散,人都步履匆匆,闪眼而过。王月兰赶过来,问她今日怎么样,林秀水说:“回去就能宰鸡的好。”

她看外头的水,只觉得桑青镇的水真好,很肥,都似飘着油花。

“有说月钱多少没,领到了你再想着吃,”王月兰要务实得多。

林秀水伸出一根手指头,“说是有一贯。”

不过这没到她手里的钱算她的吗,当然不算。

“足陌的,是十十钱吧?”

“足的,”林秀水问清了,“有一千个铜板,不按省陌七百七的算。”

宋朝货币混乱,各行有各行的算法,一贯钱有七百七的,有六百八的,算也算不明白。

王月兰在染肆里染蓝布,一月不歇,烧火煮料搅布,也才足额两贯多些。

这里除了水不要钱,其他都要用钱,住的屋子得还债,两三贯也不经花。

王月兰面上有了笑,她又说:“先做几日瞧瞧,实在不好,再寻旁的出路。”

两人走路回去,王月兰带着林秀水认路,七拐八拐走了很多歪路。

桑青镇实在大,镇中有九坊三十六巷,河流遍布,路上人多繁杂,桥上摆浮铺,街上货物侵街。

路不好走,王月兰还踢到人家木架,拉扯间一顿纠缠,她一路走都在气愤,“早晚上街道司去,东西全给你们罚没了。”

气完又带林秀水去买肉铺里不算新鲜的大骨,黄昏这个点卖的很便宜,只要五文,王月兰要拿回去,先炖骨头汤,再把骨头捞出来和米一起煮,或者是拿髓骨焖饭。

桑青镇的人爱这样吃,管这叫大骨饭和石髓饭,又省油又省菜,还省米。

最省胃口,因为很油很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