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小岛秋 絮,如系。(第5/8页)

冷莉说:“我在小区认识了好几个新妈妈,一个是律师,姓靳,从前我看见她,总是一身严谨的职业装,不是出差回来就是在打电话,我怀孕时,她刚生产,我已经好几个月没看见她了,你说,生产完职场上还有她的位置吗?”

游亭照喝了口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冷莉看着她笑:“有时候我会觉得陆明阁讲的确实没错,律师的检察官老公,倒是升了职。”

“还有个老公姓孙,公公掌了挺大的权,前阵子生了,好几个月前,永城陪我逛街,却看到她老公给别的女人买镯子,我问永城那是孙家的小姑子还是姨妈,永城讲都不是,让我回去别跟人讲。”

“我有点生气,问他是不是男人都帮着男人瞒着女人,永城讲,你以为人老婆就不知道?好像又毫无办法,于是我说去看看孙太太吧。”

“前几天,周姨陪着我去看过孙太太,孩子饿了哭闹,孙太太抱着孩子哺乳,我觉得那个过程很屈辱,像一个吸瘪的牛奶盒,孩子又大又胖,铆足了劲,都咬红了,肯定很痛,我没待几分钟,就走了。”

冷莉的表情也逐渐痛苦起来。

游亭照忍不住伸手揽住她的肩,轻拍,想让她心安。

冷莉总要说完:“我觉得肚子里的孩子像一个怪物,要吞噬掉我的一切,属于冷莉的一切,我的容貌,我的健康,我的事业,甚至我一整个人格尊严,我的全部价值,我的灵魂,直至把我变成另外一个人,变成孩子的妈妈。”

“当年我要同永城结婚,你说我太急了,我说你不也要结婚了,你说不一样。”

“现在我才意识过来,确实不一样,我没有选择,而你是有选择的。”

“我又走了母亲的老路,当时我急于结婚,想尽快让自己定下来,那样我就安全了,但不过是从一个笼子跳进了另一个笼子,你跟我不一样,你有钥匙。”

“金笼子也是笼子,世界上总有比金钱更宝贵的事物。”

冷莉垂下眸,指尖细细摩挲着婚戒,孕期身体水肿,手指已经粗到,戒指取不下来,她笑说:“戒指上的钻石再大,怎么看也是个圈套。”

游亭照也只能笑了,给她倒了点水。

冷莉抬头问她:“亭照,你还记得你大学毕业那年,跟我讲过你以后的梦想是什么吗?”

游亭照微笑说:“我当时说,我想要跟我爱的人在一起,拥有一个温馨的家,最好再生一个孩子。”

“是啊,你实现了。”冷莉蓦然双眼通红,“我当时说,我想要去到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住在出门就能买到Birkin的地方。”

“对了,我是不是从未同你讲过我母亲叫什么名字。”

“我母亲叫冷芙蕖。”

多年以后,陆明阁买下南太平洋一座海岛开发度假村酒店,随口问当时的董事会重要成员冷莉命名意见,冷莉说叫芙蕖岛,陆明阁饶有兴味问为什么,冷莉从来不会参与此类无聊事务,冷莉说,芙蕖,即荷花,是最能代表中国传统意象的一种花。

于是南太平洋有了一座芙蕖岛。

不远处的花园,两个男人在阴凉起风的花架下。

梁永城抽着烟笑说:“我对我现在的生活挺满意的,跟爱的人结婚,有一个家,又有了孩子,孩子长大了,我就教她画画,再大些,一家人可以出去旅行。”

陆明阁按灭烟,却说:“我不会一直困在岛上,也不会永远待在国内,我迟早要杀回美国的。”

比陆明阁先到美国的,却是冷莉。

两个月后,冷莉收到纽约视觉艺术学院的offer,产后第三天,收拾好一切,离婚出国。

离婚当天清晨,月嫂喂过奶,梁永城照例将孩子抱进房间,不再追问一句,没有意义了。

冷莉半靠在床上,合上笔记本电脑,转头看向梁永城,作最后的交代:“女儿留给你,我不欠你了。”

梁永城便将女儿抱近,想让冷莉看一眼,抱一抱她,她才出生三天啊,冷莉却从始至终没有看一眼,从女儿出生起就没抱一下,她怕吻过婴儿的脸庞,便再也走不了。

冷莉抬起手,梁永城立马俯低身,冷莉却略过婴孩,拥抱住他,吻了下他的脸侧,说:“永城,以后找一个贤惠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