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2/3页)

他们太难见到一面,岑应时能看得出来,她很高兴他会抛下一切只因为担心她,而匆匆降临。

那种愉悦,是她说了一会话便会发自内心地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重复一遍“我好开心”。也是她千依百顺,格外柔软的凝视和依赖。

从没有那么一刻,令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他们的心依偎在一处。仿佛只要他们在一起,无视距离无视空间,心之归处便是栖巢。

那天下午,从玻璃窗外落进他手心里的阳光,和她的笑容温度一样。

而此后的每一次见面,都无法再复制这一天的义无反顾。

生活重归平静后,季枳白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提起她室友的近况。

岑应时没有窥探别人私事的爱好,过度规律化的生活令他除了自观,只能顾及到季枳白。她像一个降临在他世界的窗口,让他获取了无限的生命力,以及感知在他精神上从未点燃过的人间烟火。

那个学期结束,季枳白像是忽然想起了还未给他连载这段爱情故事的结局。在假期回家的路上,她喋喋不休把这段故事划上了句号。

对话的终点是她叹了口气:“听说这次回去有同学会呢,他们班级的规定很变态,不去参加的同学要负责买单。以她那一毛不拔的性格,他俩估计得在同学会上碰面了。”

岑应时难得有些好奇:“那你是希望他们再见面,再有续集还是希望你室友能快刀斩乱麻?”

季枳白沉默了很久,也许是代入了自己,她久久没有回答。

岑应时没追问她的答案,在问出这个问题时,他做不到换位思考,但自负地觉得起码他们不会走到这一步。

但命运总爱和他开玩笑。

大四学期开始,季枳白就变得沉默寡言了不少。

他们也难逃面临同样的选择,是毕业后分手,还是孤注一掷赌上一把。

也许他们分手的导火索就是走到这个命运的交叉口时悄然埋下的。

季枳白实习期是在大学所在地度过的,毕业前夕,她跟着室友一起投过这家公司的简历。也正是那段时间,她的焦躁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峰值。

现实和理智都告诉她,岑应时无法离开陇州。

他也为此思考着如何解开他们的这个困局。

他不希望季枳白放弃她的人生规划来屈从他,哪怕她的规划里似乎从没有确切的指向。可同时,他也做不到背弃自己的家族,辜负父母二十多年来的培养。

无论是考虑现在还是以后,他都不能一甩手把罪孽和责任扔给季枳白负担。

想反抗岑雍,当然很容易。

他摆烂也好,不作为也罢,就算为爱奔逃,顶多在岑雍大发雷霆时被岑家接回鹿州。族老长辈们轮番给他讲道理,软硬兼施下,他只要低头服软不会有任何损伤。

可季枳白不同。

她势单力薄,无所依仗,光是一人一句斥骂就足以将她贬入尘埃。

她会面临什么?

在岑家的有意针对下,她或许连前途也会毁了。

他们面临的,本就是一座仰头都看不到山顶的高山。

在岑应时的无数次演算下,他唯一能两全的方式,就是他去往溯洲,去一个和季枳白相邻的城市。即便这个选择,实行起来会很困难,但起码可以让季枳白不做任何牺牲。

这是他们彼此一起应对的,第二次危机。

第一次是毕业旅行的那场私奔,那这一次就是选择如何继续走下去的命运路口。

他如实告诉了季枳白他的打算,那一晚,他们聊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凌晨四点,才挂断了电话。

就在岑应时逐步开始着手准备时,岑雍的反应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巨大。

而他的父亲之所以会认为他野心勃勃,可那份野心却无法担起他的前程,需要好好磨练的想法也是由此而来。

排除岑应时的私心,溯洲是最没有发展空间的选择。

在岑雍眼里,他空有抱负,却没有长远的眼光。在岑家如此悉心教导下,除了喂养出滔天的胃口,却没能真的让他学会脚踏实地。

这在他们这种不是纯粹商业交易的家族属性构成中,是为大忌。

季枳白甚至因此和他失联了一周,如果不是岑应时及时察觉,让慎止行给她发过消息,她恐怕要亲自前往陇州去验证他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