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3/5页)

郑巧珍在接到公社电话通知的消息时,几乎站不住脚,身子踉跄了好一会儿,晕了过去。

徐父一众人等赶紧扶住她,一阵呼喊掐人中,总算把她弄醒。

她不顾自己的仪态哭得撕心裂肺,本来干劲满满地人,忽然像是被抽了魂,老了十岁,看得徐家人也跟着落泪,纷纷收拾行李,一家人转车坐车,来到磐市军区医院来看徐启峰。

苏曼要照顾徐启峰走不开,是小李开着吉普车来接他们。

当他们来到病房,看到以前明艳动人,光鲜亮丽的苏曼变得身形干瘦,面色憔悴,一张脸瘦得下巴都成一个尖,头发只是随意披洒着,看起来像是随时都能被风吹走一样的纸片,郑巧珍憋不住,抱着苏曼哭:“我可怜的老三媳妇,你受苦了。”

苏曼看着同样神情憔悴的郑巧珍,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婆婆,只说一句我没事,让她和徐家人去看徐启峰。

为了保证昏迷中的徐启峰活下去,徐启峰的脸上戴着氧气罩,手上打着点滴营养液,身上虽然没有打绷带了,但是手脚脖子都打了石膏,身上全是伤痕,没一块好肉。

正所谓伤在儿身,痛在娘心,郑巧珍看到自己好好的儿子变成这样,一颗心疼得像是被人狠狠拽住揉捏成碎片,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流,握着徐启峰的手,一直哭喊:“老三,老三啊,妈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啊。”

徐家人也哭成一团,围着徐启峰的病床喊他,然而他没有一点反应。

徐家人在病房里呆了近五天,徐家还有很多活要做,孩子还托养在亲戚家,他们不能在这里多停留,大房二房夫妻四人、还有徐秋霞都得回去。

本来徐父徐母想留下来照顾徐启峰,但徐父看苏曼把徐启峰照顾得无微不至,苏曼也表示她早从钢厂离职,自己一个人照顾徐启峰完全能应付,徐父怕郑巧珍留在这里看见昏迷不醒的儿子徒增伤心,让她的身体熬不住,硬拽着郑巧珍回老家。

徐父临行前,特意趁无人之时,小声的跟苏曼讲起苏父苏母,以及他偷偷去到牛家山看过苏沐夫妻的情况。

苏父苏母虽然被判为修正派,但因为有徐启峰的关系,还有徐父他们的关照,他们没有像其他下放的人员一样动不动就挂牌子挨批D,也没有住进牛棚里,只是住在牛棚旁边一个新搭的窝棚,除去下地劳作辛苦点,没有人敢跟他们接触外,其他倒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相比之下,苏沐夫妻俩就比他们惨很多,他们一家子都住在牛棚,时不时就要挨批D,下地劳作要比一般的社员要辛苦很多,不过有徐启峰帮助过的那对姓牛的夫妻暗中照顾,牛家村的人倒是不敢怎么欺负他们一家子。

至少,不像其他下放的人,被各种打压欺辱,很多不堪受辱自尽死亡。

苏曼听完苏家人的状况,不住向苏父道谢。

她作为苏家人,如果不是因为嫁给徐启峰,成为军官家属,她也会被打成修正派之后,下放去乡下改造。

因为这敏感的身份,她从去年开始,一直在军区低调行事,避免人们抓着她的错,影响徐启峰,也不敢去看苏家人,只给他们写信联络。

这两年的信封审查,比之前更加严格,苏曼给他们写信都是斟字酌句,生怕被审核信件的人审核不通过,还会把他们举报进行审查,每一封信都写得小心翼翼。

苏家人给她回信,也同样如此。

他们都在信中说过的不错,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报喜不报忧?

苏曼只能每次写信的时候给他们邮寄一些钱票,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一些。

如今从公公的嘴里听到他们没受欺负,日子过得比原著凄惨的结局好,苏曼松了口气,塞了一些钱票到公公手里,一半是孝敬他们,另一半,请他转交给她的父母大哥。

下放改造的人都是被安排在地方上,跟社员村民一样统一干活,统一分配粮食,但改造的人到手的粮食很少,通常不够一年吃喝,还要经常防着村里人欺负抢夺粮食,身上没有钱和粮票傍身,饿死的人大有人在。

苏曼给苏家的钱,是之前存在银行里的一千多嫁妆钱里出的,其他两千多块钱,她一分钱都没动,那是徐启峰给她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