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3/7页)

里面靠东面窗户有一张长排桌子,上面放着一排排水杯和饭盒,刘长庚拿出一个木制水杯出来,当着武胜利的面儿,把水杯拧开,“想喝口水,休息是吧?可以,你像以前那样跪下叫我爷爷,爷爷就让你喝水。”

他身后的邱大庄、另一个脸上肥肉横生的胖子,一同发出讥讽的笑声。

武胜利不是本市人,原本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因为父母生的兄弟姐妹多,加上父母又聋又哑年事已高,体弱多病,家里急需要钱治病。

作为家里的老大,他必须要扛起家里的重担,四年前经由同乡介绍,买了一张站票,坐上绿皮火车,来到钢厂应招钢厂职工。

由于他只有小学文化,虽然体格强健,吃苦耐劳,幸运的被厂里人事科选中,进厂做起学徒工。

可因为人太老实,不善言辞,家境条件又不乐观,每月赚得二十来块学徒工钱,有十八块都得邮寄回老家,给父母买药,养家里的弟弟妹妹。

本来不多的粮票,他还要节衣缩食省着吃喝,每月攒上一点,攒几个月邮寄回家,让父母弟妹们吃饱点,自己一个壮实的汉子,身躯是越发削瘦。

在这样艰苦的日子中,偏偏他遇上刘长庚这样黑心烂肺的师傅,话里话外都让武胜利出钱孝敬他。

武胜利哪有钱,买烟酒点心肉菜等等孝敬他啊,刘长庚便开始长达四年的对他各种欺负。

冶炼车间里但凡有脏活累活苦活,必然让武胜利去做 。

武胜利要是不服气,想反抗,换来得是更加繁重的活计,以及在刘长庚的授意下,车间跟他勾结的老员工、学徒工等等时不时就找着借口揍武胜利一顿,或者对他弄出意外受伤事故。

在这样欺负人的环境下,武胜利当然也找过厂里的领导进行举报投诉,可是钢厂就是一个是非之地,别说底下的工人都能勾心斗角拉帮结派,就说上面的领导班子,也同样面和心不和,各个心有鬼胎,不愿为了武胜利一个学徒工,闹出不必要的事情。

武胜利投诉无门,反被刘长庚等人知道,在两年前他值夜班的时候,一群老职工把他摁倒在地,打折他一条腿,把他倒吊在炉顶上,要给他造成一个夜班值班犯困,从炉顶脚滑摔进沸腾的钢水里,融化死亡的意外事故。

他当时怕了,他家里还有老父老母,年幼的弟弟妹妹要等着他去养,他不能就这么死去,他哭着各种求饶,保证以后会乖乖听刘长庚的话,成为他的一条狗,刘长庚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当时刘长庚就在炉顶旁,让旁人把他放下来,让他跪下来当孙子,喊自己爷爷。

他照做了,刘长庚跟那帮人哈哈大笑的声音,即便过了两年多,武胜利依然历历在目,记得请清清楚楚。

武胜利双目充血,充满仇恨的眼神看着刘长庚。

他的父母身体早已治好,两个大点的弟弟妹妹也长大成人,分别在磐市一个水果罐头厂,一个家具厂工作,今天他就是死,也不可能再向面前的渣滓下跪叫爷爷!

刘长庚看到武胜利毫无动静,还用那样仇恨的目光看着他,他微微眯了眯眼,将手中杯子里滚烫的热水唰得一下倒在武胜利的脸上,抬手就往武胜利的脸上啪啪啪打几下,“狗杂碎,过了两年清闲的日子,就忘了你爷爷是谁是吧?敢在你爷爷面前拿乔,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递给邱龅牙两人一个眼色,两人会意,纷纷摩拳擦掌,要给武胜利一个教训。

武胜利忍他们已经忍得太久,看他们要出手,再也忍不住,带着多年的怨气,直接一拳重重击打在刘长庚的脸上。

刘长庚登时鼻子出血,捂着鼻子大喊:“我x你娘的武胜利,你敢打上级领导?!来人,给我压住他,把他给我往死里打!打死我来负责!”

邱龅牙两人嗷嗷叫唤着,冲向武胜利,三人混打成一团。

车间其他正在忙活的工人听到动静都纷纷停下来,有跟刘长庚勾结的工人陆陆续续地往工人休息室里走,这是要擒住武胜利,想把他直接搞死。

站在一处不显眼位置的苏曼看得心中大急,偏头看向唐成才,“唐干事,你能去帮武胜利吗?你想办法拖住他们,我去叫安保科的人过来,顺便再报警,叫上厂委、工会所有干部,全都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将刘长庚这些祸害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