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第5/11页)

宴寒舟凭借对自己招式的熟悉,往往能预判到尸身傀儡的攻击路数,惊险避开或格挡,但尸身傀儡的力量源源不绝,毫无疲态,且招式狠辣直接,摒弃所有花招,只求一击致命,加上死气的侵蚀,让宴寒舟应对得极为艰难。

“砰!”宴寒舟一个闪避稍慢,被剑气边缘扫中左肩,顿时血液飞溅,露出的皮肉上出现一道灰败痕迹,体内生机正被那死气疯狂侵蚀。

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惊鸿剑急挥,方将后续剑气荡开。

宴寒舟处境越发危急。

他不仅要应对傀儡尸身那不知疲倦的进攻,还要分心抵御林重青的死气袭扰,更要勉力维持脚下那光芒越发黯淡的阵法,多重压力之下,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息也越发紊乱虚弱。

又一次激烈对拼后,宴寒舟被一道剑气狠狠劈在胸口,尽管惊鸿剑及时格挡了大部分威力,他仍旧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焦黑的观星楼残骸之上,烟尘弥漫。

“少主!”玄城子等人目眦欲裂,欲要救援,却被各自对手死死缠住,只能发出绝望怒吼。

烟尘缓缓散去,宴寒舟半跪在地,胸前衣衫破碎,一道深可见骨的灰败剑痕横亘,伤口处血肉模糊,鲜血不断渗出,与死气相互侵蚀。

他以惊鸿剑支撑着身体,才未倒下。

傀儡尸身悬浮于空,黑暗漩涡般的双眼冷漠俯视着他,指尖再次有剑意凝聚,林重青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两人呈合围之势朝他靠近。

宴寒舟缓缓抬起头,脸上已无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宴寒舟!接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伴随着一声惊呼,一道微光疾射而来,精准飞向宴寒舟。

宴寒舟几乎是本能抬起沉重如铁的手臂,凌空一抓,将那枚触手温凉的戒指牢牢握在掌心之中。

是沧溟戒。

刹那间,沧溟戒内蕴藏的如江河般浩瀚的天地灵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疯狂涌入他几近干涸的经脉与丹田!

这股灵气洪流,瞬间给了他濒临崩溃的肉身与神魂以强有力的支撑,让他原本摇摇欲坠的气息,奇迹般稳住。

握着手心冰冷的沧溟戒,一抹释然与决断,在他眼底深处掠过。

“惊鸿——!”

他低喝一声,惊鸿剑发出一声悲愤与决绝的剑鸣,剑身光华前所未有的炽烈,人剑合一,化作一道仿佛能斩断一切的璀璨流光,主动出击,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狠狠贯穿了那具傀儡尸身的胸膛!

“噗嗤!”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无尽的死气与那璀璨剑光在尸身体内疯狂翻腾。

那具被祭炼千年的尸身傀儡,再也无法维持形态,轰然崩解,化作漫天的灰烬与光点,四下飘散。

那曾经令人窒息的死寂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然而,尸身崩碎时爆发出的最后一股反噬性的归墟死气,也如同回光返照般,重重轰击在了力竭的宴寒舟胸口!

“呃——!”

宴寒舟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入远处的观星楼废墟之中,激起大片尘土,他在瓦砾堆中挣扎着想要站起,却猛地发现周身经脉传来火燎般的剧痛,真气运行滞涩,竟是连握紧手中长剑的力气都已快要丧失。

宁音见状,心急如焚,连忙飞奔过去,顾不得周遭危险,掌心毫不犹豫贴在他后背上,将自己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送入他体内。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润灵力,宴寒舟强忍着经脉寸断般的痛楚,艰难朝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林重青自天穹之上缓缓走了下来,周身死气虽因傀儡被毁而略显紊乱,却依旧从容不迫。

他居高临下,看着宁音那般不顾自身安危,满眼关切地护在宴寒舟身前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最终化为一声满是讥讽与自嘲的长叹:“我的阿姐,爱上了屠杀全村的仇人。”

“阿寄,收手吧!”宁音目光直视着他,“你睁眼看看,看看你如今所做的一切!这般视人命如草芥,将九州拖入血海,与当年那些……与当年那些屠戮小林村凌家人,又有什么分别?!”

“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