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第2/3页)
分明就是宴寒舟!
而就在她震惊失神的刹那,与“宴寒舟”对面而立的女子微微侧身,一张完整的面容清晰暴露在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的阳光下。
宁音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那张脸……柳叶眉,杏仁眼,小巧的鼻,每一处线条,每一个细节,都与她每日在水中镜中看到的一般无二!只是那眉宇间萦绕的,是一种养尊处优多年的骄纵。
只在电光石火之间,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合理的猜测,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难道……眼前的这两人,并非她所认识的宴寒舟和自己,而是……那本原著小说中,尚未被她这个异世之魂取代,真正的“宁音”,以及那个在故事早期作为反派炮灰的“宴寒舟”?!
不等她将这惊涛骇浪般的思绪理清,就听得“宁音”不耐烦问道:“只是什么?你害怕了?”
“我会怕?”“宴寒舟”冷哼一声,“公主,别小瞧我,你等着吧,门派试炼那日,便是师云昭身死之日!”
“就凭你?一个连灵根都感应不到的废物,也配是师云昭的对手?” “宁音”嗤笑一声,毫不留情讥讽,“不该你插手的事,少自作主张,你只需按计划,想办法在试炼中将师云昭引至后山断崖,我自有办法对付她,到时候,我看她还怎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装那副清高样子!”
说罢,两人又低声快速交流了几句,便一前一后,身影没入密林深处,很快消失不见。
宁音站在原地,林间的风吹过她虚幻的身体,带来阵阵凉意。
方才那短短的对话,信息量却大得惊人。
她明白了。
引魂灯确实将她带回了“千年后”,只是时间上好像有些许偏差。
现在这个时候,并非她原本所在的时间点,而是……自己还没来到这个世界,原著故事正在按其既定轨迹发展的早期阶段。
现在的“宴寒舟”,还是那个爱慕嘉宁公主,没有灵根,心思阴暗的早期反派。
而“宁音”,也还是那个骄纵任性,对师云昭满怀妒恨,正在暗中策划阴谋的原著反派。
宁音低头看向手中那盏沉寂的引魂灯,半晌才有气无力道:“……你也太不靠谱了吧?把我带到这个节骨眼上算怎么回事?九州存亡这么大的事等着我……你就不能稍微靠点谱,把我送到该去的地方吗?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别再让我失望了好吗?好的。”
宁音深吸口气,默念口诀,熟悉的晕眩与撕裂感再次袭来,但比之前短暂得多。
眼前光影流转,周遭景物化作一片虚无。
待她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残破的街道,倒塌的屋舍,焦黑的梁木横七竖八,断壁残垣间野草萋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味。
夕阳如血,将这片废墟涂抹上悲壮的橘红色。
这是郕国的都城,被林重青毁得乱七八糟的都城。
回来了?!
念头刚起,还没来得及欣喜,下一秒,一声凄厉绝望到极致的哭嚎声,刺破这片死寂,从远处传来。
“母后——!”
宁音霍然回头。
只见长街尽头,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提着染血的长剑,踉跄着拼尽全力朝着皇城宫殿的方向狂奔而去。
宁音的心猛地一沉,来不及细想,魂体已然化作一道流光,紧紧跟了上去。
此刻的皇宫,早已沦为修罗场。
白玉阶被鲜血染成暗红,精美的雕栏画栋东倒西歪,随处可见宫人侍卫残缺的尸首,侥幸存活的人们哭喊着四散奔逃,如同无头苍蝇,昔日象征着无上威严与秩序的宫殿,此刻只剩下混乱与死亡。
“宁音”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她眼中只有那座巍峨却寂静得可怕的正殿。
她跌跌撞撞冲上高高的台阶,冲进敞开的大门。
“母后!父皇!”
殿内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龙椅之上,身着明黄与凤袍的两人互相依偎端坐着,脸色灰败,嘴角不断溢出黑血,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小腹处的衣物已被鲜血浸透,仍在缓缓洇开。
看着冲进来的女儿,疲惫的眼眸中,竟缓缓漾开一丝温柔的笑意。
“嘉宁,你回……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