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第4/5页)
“琉璃!”就在光幕光华流转将定未定之际,一声压抑着怒意的声音,自林外官道方向传来,“你乃上古神兽,如此行径,就不怕天谴吗t?!”
那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穿透神魂的凛冽威压,震得林叶簌簌作响。
琉璃身形微震,却未回头,唇角紧抿,眼底掠过一丝决绝,扬声道:“此事乃我一人所为!无论是何因果,我一力承担!”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地面,朝小林村另一方向奔逃而去。
几乎在她动身的同一刹那,三道身影如流星赶月般掠至林边。
为首之人一袭雪白衣袍,正是凌霄华阳谢寰三人。
凌霄面沉如水,感受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琉璃的气息,眼底寒芒骤盛,无需多言,他抬手一指琉璃遁走的方向,声音斩钉截铁:“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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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宁音赶回小林村,日头早已西斜,天边只余一抹暗沉的橘红,她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院外老槐树下,刚一站定,心头便莫名一沉。
院门紧闭,静得出奇。
往日这时候,阿寄该下学在灶间忙碌了,可此刻,只有晚风掠过屋檐枯草的细微嘶嘶声,连鸡鸭都悄无声息。
还没下学吗?
“阿寄?”她推开门朝里走,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在家吗?”
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暮色从她身后漫入,勉强勾勒出桌椅模糊的轮廓,与此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丝丝缕缕钻入鼻翼。
宁音脚步顿住,手指悄然握紧。
“阿姐,你回来了。”阿寄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小心翼翼。
宁音蓦然回头,见阿寄站在灶房门口,半边身子藏在阴影里,脸上神情看不真切。
“怎么了?”宁音蹙眉,目光扫过漆黑的正屋,“发生何事?为何不点灯?”
阿寄往前挪了两步,声音依旧很轻:“阿姐,有件事……我得同你说。”
“你又给我找什么事了?”宁音心头那点不安在扩大。
阿寄没立刻答话,只是转身走向西厢房。
那是他住的地方,自从他年岁渐长,宁音便将那间屋子收拾出来单独给他住。
他推开房门,侧身示意宁音进去。
宁音从怀中摸出火折子,点燃门边矮柜上的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晕铺开,照亮了狭小的房间。
只一眼,宁音便僵在原地。
阿寄那张不算宽大的木板床上,赫然躺着一个陌生的男子,裸露在外的肩颈和手臂处,缠着些匆忙撕下的布条,暗红色的血渍渗透出来,在昏黄灯光下触目惊心,床脚地面,胡乱扔着一堆沾染血渍的衣物。
“这是谁?!”宁音猛地转向阿寄,声音压不住地发紧。
“今日下学时,我在路上林子边遇到的。”阿寄连忙解释,“他和她妹妹说是遭了劫匪,他伤得重,走不动了,他妹妹已经赶去城里报官求援,我见他伤势严重,就先把他扶回来了。”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宁音只觉一股火气混着后怕直冲头顶,“你看他这一身血!万一他们是歹人?是逃犯?是妖魔……不管他是哪一种,你把他带回家,就是把祸事引上门!”她越说越急,声音却不得不压着,胸口起伏,“你现在就去找村长,我们一起把他送去城里去,越快越好!”
“可天都黑了,路不好走……”阿寄望望窗外沉下来的暮色,又看看床上昏迷不醒的人,“阿姐,你看他伤得这么重,若是现在把他送走,只怕半路就……”
“阿寄!”宁音打断他的话,“你听阿姐一句,路旁来历不明浑身是伤的男人,救不得!一旦救了,轻则破财招灾,重则……家破人亡!”
阿寄却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与一丝不解:“阿姐,你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怎就断定他是恶人?若他是个好人,我们见死不救,由着他伤重死在外头……阿姐,这样不对。”
“……”
“你看他伤成这样,早就昏死过去,动弹不得,不然……我们留他一晚,好歹让他缓口气,明早天一亮,立刻送走,行吗?”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阿姐,你写的《三山记》,开头不就是孤女救下了重伤失忆被人追杀的凌霄仙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