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密室内一片死寂。

师云昭、司鹤羽、白鹤眠三人的目光, 齐齐落在宴寒舟身上,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或解释。

宴寒舟却并未看向他们,目光始终落在面前的玄袍青年身上。

自他勘破这密室阵法后, 从都城之中赤火穷奇破印而出,再到此刻身陷这精心布置的囚笼, 霎时间无比清晰地串联起来。

他冷冷望着面前的人, “这一切, 都是你干的?”

“如今才发现这一切是我所为, 是不是太晚了些?”

玄袍男子顿了顿,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宴寒舟, “不过,在今日之前, 我确实一直有些担心,担心你是否还能认出故人, 看来是我多虑了,千年过去了,即便我改头换面,你依然能一眼将我认出。”

“你知道为了这一刻, 我谋划了整整五百年, 所幸, 一切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萧家人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蠢笨,还是有堪当大任之人。”

“不过,我确实未曾料到,曾经不可一世的凌霄仙尊,如今竟甘愿与这群乳臭未干的小辈厮混一处,真是……自甘堕落。”

这话如同飞溅入滚油中的凉水, 师云昭、司鹤羽与白鹤眠三人面色骤变,视线飞快交错,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师云昭虽亲眼见过宴寒舟在禁地中获得凌霄仙尊传承,是以,有传言说他乃是凌霄仙尊转世,亦或者凌霄仙尊夺舍了宴寒舟,她都只当是流言蜚语罢了,不足为信,但如今亲耳听到这近乎确凿的指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心神俱震。

“你看看他们,如此惊讶,竟还不知你真面目,不过也是,你费尽心机藏着掖着,不就是怕被人知晓你的真面目吗?t”

“毕竟,杀人夺舍这种事,也为正道所不耻,不是吗?”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宁音猛地一步踏前,伸手将宴寒舟拉到自己身后,怒视着他,“像你这种藏头露尾的妖魔,嘴里能有一句真话?我警告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他是宴寒舟,是我的未婚夫,不是什么凌霄仙尊!”

男子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宁音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他是不是宴寒舟,或许有待商榷,但你是不是郕国的嘉宁公主……你自己心里。”

只一句便将宁音噎得死死的。

宴寒舟反手将宁音拉至身后,“你今日前来,想必不仅仅是为了逞这口舌之能。”

“没错。”男子脸上那抹戏谑的笑容微微收敛,他承认得干脆,“在你临死之前,我只想问你一件事,若你老实告诉我,我或许可以大发慈悲,给你们所有人留一个全尸。”

他紧紧盯着宴寒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千年前,在天刑台上,那个不惜代价将你救走的人,现在,身在何处?”

宴寒舟冷冷盯着他,看着他一步步靠近,直到两人之间仅隔着那层幽光流转的阵法,倏地,宴寒舟唇角勾起一丝极短促的笑意。

“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

男子脸上笑容倏地落下,只剩下一片骇人的阴沉与暴戾。

“找死!”

他不再多言,双手抬起,十指翻飞间,一道道幽暗诡谲的法印瞬间成型,整个密室随之剧烈震颤,地面与墙壁上那些原本缓慢流转的阵法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宴寒舟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磅礴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一道金色光罩将宁音、师云昭、司鹤羽、白鹤眠,甚至包括那头被锁链禁锢的赤火穷奇,尽数笼罩其中。

两两相撞,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闷巨响,光罩剧烈波动,漾开层层涟漪。

光罩之内,师云昭几人感受着那磅礴力量,看着宴寒舟独自抵御外界狂澜的挺拔背影,心中的震撼已达顶点。

这绝非一个寻常筑基修士所能拥有的力量!

看到这一幕,玄袍男子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笑容,隔着阵法屏障,声音却带着刻骨的恨意,“凌霄,今时不同往日,千年前让你侥幸逃脱,千年后,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你可以试试。”

整个密室的震颤愈发剧烈,碎石簌簌落下,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