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2/3页)

在凌云宗那些浸透着汗水与执念的日日夜夜里,对宁音的怨恨和嫁给楚缙云成了支撑她走下去的唯一执念,可如今得偿所愿,她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t般开怀。

师云昭注视着她低垂的侧脸,缓缓道:“人之一生,所求各异,有人问道长生,有人眷恋红尘,本无对错之分,但求行事问心无愧,既然回归凡俗,相夫教子是你心之所愿的选择,心之所向,素履以往,走下去便是,无需以过往度量当下,亦不必为此心境起伏。”

“……师姐说得是。”桑婉沉默片刻,终是抬起头,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既然选了这条路,我自会……好好走下去。”

“师姐,该走了!”不远处,虞令仪扬声唤道。

“我们先行一步,你自己务必小心。”

“嗯。”桑婉低声应了一声。

不远处,宁音隔着人群远远看着桑婉,桑婉也远远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刹那,宁音仿佛在她眼中看到了许多,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桑婉艰难站起来,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一脚深一脚浅离开此处。

“该走了。”宴寒舟忽然出声。

宁音最后回头时,只见桑婉单薄的身影在混乱的街道越行越远。

回到武安侯府,下人见她衣衫凌乱,手臂带伤,顿时一阵忙乱,匆匆请了府中医师前来诊治,待到处理完伤口,应付完各方关切,她已是精疲力竭,和衣倒在柔软的锦被中,意识很快沉入黑暗。

再睁开眼时,屋内已是一片昏暗,唯有窗外檐下灯笼透进些许朦胧的光晕。

她唤来守在外间的侍女,“什么时辰了?世子呢?”

侍女低声回禀:“回少夫人,已是戌时三刻,世子派人传话回来,说是有紧急公务缠身,晚些才能回府,让您不必等他用膳。”

桑婉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没有再问。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房门才被轻轻推开。

楚缙云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淡淡水汽与皂角清香,在她身侧躺下。

黑暗中,静默蔓延了许久,他才低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疲惫:“今日……西市有妖魔作祟,你没事吧?”

桑婉望着眼前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同样低声回应:“没事。”

“嗯。”他应了一声,便再无他话。

更深露重,月上枝头。

桑婉睁着眼,在一片沉寂中,听着身边人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一夜未眠。

七星阁内,气氛凝重。

七大宗门与四大家族的精英弟子齐聚于此,偌大的厅堂内坐满了人。

目光掠过坐在角落的萧家子弟时,宁音与宴寒舟、师云昭、司鹤羽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苍穹剑宗宋惊寒率先打破沉寂:“诸位,西市之事绝非偶然,赤火穷奇凶煞之气外泄,已引得妖魔蠢蠢欲动,在寻获那凶兽踪迹之前,我等必须未雨绸缪。”

目光扫过全场,“我提议,即刻起,由各宗各族派遣弟子,组成巡防小队,日夜轮替,巡视都城各处,务必护佑百姓周全,绝不能再让妖魔肆虐之事重演!”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眼下情势危急,这无疑是最稳妥的办法。

待议论声稍歇,宋惊寒话锋一转,“另外,赤火穷奇冲破封印已逾两日,不知各位同道……可曾探查到有关其踪迹的蛛丝马迹?”

厅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默,众人面面相觑,皆无人应声。

沉默中,天武阁一位弟子将目光望向宁音,“嘉宁公主,这赤火穷奇乃是郕国太祖皇帝与当时的国师大人,倾尽全力共同镇压于都城之下,不知皇室秘档之中,是否留有关于追踪此兽,或是记载其弱点的只言片语?”

一时间,所有人目光皆数望向宁音。

宁音微微一愣,迎着众人的注视,缓缓起身,“这位师兄所言不错,赤火穷奇确为太祖皇帝与国师大人亲手封印,但正因如此,太祖皇帝忧心后世有贼子获悉凶兽确切关押之地,借此兴风作浪,为祸苍生,所以……当年有关赤火穷奇的具体记载,皆已奉命悉数销毁,如今,暂无可查之典籍。”

“那国师……”

宁音微微摇头,“当年一战,耗尽国师心血,根基受损极重,此后闭关多年,亦未能完全恢复,恐无法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