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2/3页)

看着她苍白脆弱却偏要故作坚强洒脱的侧脸,宴寒舟胸腔间某种陌生的滞涩感一闪而逝,转而又莫名极短促笑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胡思乱想,你安心养伤,不会有事的。”

“真的?”宁音有些不信,“华阳夫人用心头血直接开大,这听起来就很重要的东西,我真的没事?”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宁音闻言,却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回忆,闷声道:“九嶷山万蛇窟的时候你就骗过我。”

宴寒舟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翻出这桩旧账,一时间竟语塞。

窗外雨声显得格外清晰,沉默片刻,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在宁音耳边低声郑重许下承诺,“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再骗你,相信我,有我在,你绝不会有事。”

看着宴寒舟看向自己时极认真的眼神与表情,宁音惊疑不定的心倏然间如吃了一颗定心丸。

“嗯,我相信你。”

华阳虽死,但她多年经营所布下的网并未彻底清除,接连几日,锦官城内幸存下来的城中官兵与各宗门弟子疲于奔命,忙于处理繁重的善后之事,挨家挨户救治伤者,收敛辨认那些在动乱中不幸罹难的遗体,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与药草苦涩的气息,即便大雨也未能完全洗刷干净。

宁音身体也在宴寒舟每日调理下好转了许多,张之昂日日在外求见,城中的宗门弟子也时常前来探望,但无一例外,都被宴寒舟以“需要静养”为由,冷着脸不容置疑挡了回去。

若说梅州城一事,宁音与宴寒舟几人的名号不过在一些消息灵通的修行之人中流传,那么经此锦官城一战后,便已是传遍九州,正如宁音所期盼的那样,几人英勇杀退妄想吸取龙脉与灵水之力祸害苍生,以达到自己私欲一事早已传遍九州,声名鹊起。

只是,华阳夫人那般疯狂执着,甚至不惜窃取龙脉、戕害万民也要达成的私欲,已被宴寒舟刻意掩盖,无人知晓其骇人听闻的真相。

——在众人到来探查之前,他便已亲手将那具耗费了华阳无数心血、与他前世容貌无二、堪称逆天而造的肉身,连同那株妖异的莲台,彻底化为飞灰,抹去了这最有力的证据。

锦官城府衙内,宗门弟子齐聚一堂。

一位年长些的修士捋着胡须,面色凝重地推断:“朔风林家在锦官城千年,如此看来,五百年前锦官城大旱五年,饿殍满地,十室九空,最终城破国灭,只怕也是她所为。”

“抽干一地灵水,对其而言恐非难事。”另一人脸上满是疑惑与愤慨,“只是我至今想不明白,华阳此举究竟为何?朔风林家地位尊崇,修为莫测,为何要行此等逆天悖理、自毁长城之事?这于她有何益处?”

“她一向打着凌霄仙尊的名号自居,如此这番作为,实在有辱仙尊名声!”

“凌霄仙尊尚在人世的消息流传多时,前段时日有传言,有一缕仙尊气息自凌云宗而出,莫不是她想以此邪术召魂……”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如今看来,郕国龙脉早已衰退多年,国运衰微,灵气枯竭,诸多异象在前,这才不曾察觉华阳夫人这长达数十年的计划,此番若非嘉宁公主与宴寒舟及时现身,力挽狂澜,只怕这锦官城乃至九州,后果不堪设想!”

“这嘉宁公主与宴寒舟,听闻不久前还是凌云宗弟子,却皆被凌云宗驱逐出师门,如今不过短短数月,一个修为已至金丹,另一位更是实力深不可测,连华阳那等活了千年的人物都能斩于剑下,如此惊才绝艳的苗子,凌云宗那群人还真是有眼无珠。”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另一人眉头紧锁,面露困惑,“那宴寒舟,明面上看不过筑基修为,为何能有如此恐怖实力?先前在梅州城时便能反杀半步化神的修士,如今竟能将华阳夫人斩于剑下?这……这简直违背常理!”

“还有一种可能,他会不会是凌霄仙尊转世?”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半晌,一老者摇头笑道:“不可能,千年前凌霄便已在那天劫之下灰飞烟灭,一丝残魂也无,更何况,若他真是凌霄仙尊转世,华阳夫人乃他昔日最亲近之人,即便入魔,他又如何能忍心对其痛下杀手?于情于理,都说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