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第3/6页)

魏泱泱压下翘起的唇,故作骄矜,“嗯哼,那要看我到时心情如何。”

“好!”卢闰闰应她。

卢闰闰抱了好一会儿,直到魏泱泱拍了拍她的肩,催促她,“好了好了,你再抱下去天都黑了。”

卢闰闰这才松手。

她转而看向余六娘,却见余六娘捧着一个包袱,见卢闰闰望过来,原本就泫然欲泣的余六娘当即落泪,白皙尖瘦的脸上愁云惨淡。

“闰、闰闰,你、我……”余六娘呜咽着,泪眼朦胧,泣不成声。

她边哭边打开青布包袱,“这是、这是我缝的衣裳,用的是裘皮,我听人说那边路上冷……”

余六娘哭得不成样子,不是那种娇弱地随风落泪,而是眼泪鼻涕糊在一块,气都喘不过来了,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伤心至极,觉得天塌了一般。

卢闰闰原本的伤感情绪,经过她这么一哭反而散了许多,变成哭笑不得。

卢闰闰拿出帕子,轻轻帮她擦眼泪还有鼻涕,温柔地哄着她,“别哭啦,我可只有一条帕子,脸哭脏了等会儿怎么回去?”

余六娘抽噎了两下,努力含住泪,最后哭丧着脸对卢闰闰说:“我憋不住,呜呜。”

卢闰闰无奈摇头。

眼看陈妈妈那边都已经告别完了,路上不好耽搁,免得出门太晚错过路上投宿的驿站邸店,卢闰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

她取出两个盒子,先打开一个花草纹图案的木盒,把里头的东西拿出来,系在余六娘的腰上,当着人前道:“我要离京了,不知何时能回来,便先将贺礼送予你,愿你顺遂安宁。”

而在系腰带时,卢闰闰趁着靠近余六娘耳畔,外人瞧不着之际,悄声道:“腰带里我缝了两角金子,你万不能告诉任何人,便是赵令照也不许说,只当忘了。若是将来有何变故,也能有个依傍。”

在喜好别出心裁,讲究低调斗富的汴京,这条腰带没有描金绘彩的花样,简单不起眼,只有绣的荷萍鸳鸯卷草纹勉强能看出是庆贺新婚的贺礼。

余六娘眼睛还红着,伤心得时不时眼泪掉下,但卢闰闰与她这样说,她不必思考,毫不犹豫地点头,小声道:“我听你的。”

三个人里面,卢闰闰是出谋划策的主心骨,余六娘很是依赖她。

当然也有魏泱泱总是冷脸嘲笑人,让余六娘心里有些畏惧的缘故。

正如此刻,魏泱泱见卢闰闰提早给了她贺礼,而她手上还挎着花篮,似乎要去买花,不免面带薄怒,眉一拧就斥道:“你怎的还在卖花?那劳什子谁究竟待你有几分心意?”

余六娘脖子一缩,小声解释,“是我自己想卖的,我还未嫁,自是该尽己所能卖花供养师父们。”

魏泱泱一听就要生气骂人。

卢闰闰见状,赶忙转向魏泱泱,朝着她打开了另一个黑色漆木盒,是一只兔毫建盏,通体漆黑发亮,有变色的彩流纹,不过这只盏细看品相不算太好,因而珍贵但不算稀世。

这是最近收拾行囊的时候,在一间闲置很久,用来堆杂物的屋里寻到的,放在架子床靠墙的底下,因为床下还塞了木箱藤柜,这些年即便有收拾,也不过是擦擦床面架子上的灰,也就没人发现。

这建盏有一对,放一块的有早已破烂的莲花灯、绿象牙五色梳,床夹缝里还有一张张卷成条交子,床上的立柱被凿出的洞里还有几块金子。

交子发霉得厉害,索性留在谭贤娘手里,看看还能不能换,金子亦是放在家里,建盏和绿象牙五色梳给了卢闰闰,莲花灯不值钱,却被藏在那里头,想来是祖先的心爱之物,故而被贡在在牌位前。

至于这些是哪位祖先留下来的,她们私下里也讨论过。

那间屋子从陈妈妈来开始,一直都没住人,最早还是卢闰闰的曾祖父,也就她翁翁的爹,因为少时太过顽劣,常被卢闰闰翁翁的翁翁罚关在里面面壁思过。

那间屋子阴暗,一天到晚照不见光,后来也一直没人住。

没成想倒是留了这些下来。

卢闰闰的曾祖父喜好美酒佳肴,沉迷享乐不节制,是突然中风亡故的,估摸着是没来得急交代。

她们猜测的差不多,但唯独最重要的莲花灯出处没猜对,倘若卢家曾祖能活过来,必定要指着莲花灯洋洋自得,让她们把他这一丰功伟绩记入族谱。这可是当年元宵节时官家在宣德门前施放的莲花灯,他费尽千辛万苦才抢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