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第3/4页)

不过敲门声虽急促,并不粗暴,若是衙役或铺兵只怕这时该手脚并用,气势汹汹地骂人了。

卢闰闰稳了心神,她心里还在颤,却能走到门前,正要问是谁,外头人声音依旧清冽,却添了两分急切担忧,“是我,李进。”

她忙不迭拽起门闩,手都在抖,明明想快点,反而动作僵硬而笨拙,一点都不像能把豆腐雕刻成菊花的人。

门呀吱一声打开,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两人张开双臂抱住彼此。

他们互相抱得很紧,卢闰闰觉得肩膀被按得有点疼,却很安心,至少可以证明这不是她的幻想。

她能听见他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声,亦是跳动得很急促,显然他是一路快步跑回来的。

良久良久,李进才松开她,卢闰闰也放手抬头,二人眼里皆是担忧之色。

李进一边手扶住她的肩,另一边大手抚着她的脸侧,帮她捋去发丝,他含情脉脉道:“文家出事,我怕你担忧,向上官告假回来。”

他声音放轻,温柔到近乎呢喃,如同哄不知事的孩童一般温和的口吻,“我并未照他们所说编纂史书,外人看来往来甚密,却并无可牵连的事。”

卢闰闰对朝堂上的事情知道的不多,若非李进,她甚至不在意这些。

听到李进这么说,她悬着的心可算放下了。

卢闰闰蹙起的眉慢慢松开,终于有了笑意,“那就好!”

她也终于有心神观察其它的事。

卢闰闰抬袖子帮他擦了擦额上的汗,笑意盈盈,刻意放轻松与他说话,“先进去吧,既然告了假,就留在家中休息,官署里的活是干不完的。”

“秋日干燥,婆婆从外头买了梨膏,我去点一些在碗里,你回来得匆忙,应是渴了吧,正好润润嗓子。”她道。

李进却说:“不忙。”

他环顾四周,“家里怎么没人?”

“婆婆听了文相公的事,吓得不行,出去安顿事情了,我娘也去邹伯父家打探事情。你先坐下歇歇,一会儿我去喊她们回来。”

卢闰闰边说边进了灶房。

李进还站在院门前,他正在关门。

卢闰闰想到李进没事,心情甚好,不自觉眼角下弯,笑意明显。

正当她将梨膏点入碗里,搅拌着要冲开的时候,李进忽然到了她身后,他揽住她纤细的腰,大手覆盖在她正在搅拌的那只手上,将其裹住。

卢闰闰唇角弯起,眉开眼笑,“嗯?快搅好了,等等再说。”

李进却难得没回应她,而是语气微沉,自顾自地说着话,“阿蔚,头回在寺中见到你,我便已动心。能与你做夫妻,竟似做梦一般,我亲缘浅薄,也皆因你才有了家。”

他紧紧拥住她,在她耳边落下一吻,“与卿相逢,生平无憾。”

李进平日是极为内敛的人,他的反常使得卢闰闰的心如蒙眼行走,恐惧无依,她隐隐猜测出什么,转过身用力攥住他的手臂。

还未等她说话,从院门口传来的嘈杂人声与脚步声便钻入耳中。

卢闰闰的脸顿时一白,她哪里还能猜不出来。

李进亦同时出声,他凑在她耳边,低声嘱咐,“崔佑可信,若事情殃及家里,万不得已之下,可去皇城司寻赵令照,他与崔佑是至交,与我有过来往。”

他说罢,那些人已经蜂拥而入。

平日还算宽敞的灶房,挤入乌泱泱一堆人,竟也显得逼仄难言。

尤其这些人气势汹汹,俨然一副要押送人犯的模样,态度凶恶,一来便质问李进。

李进方才阖门时,便在院门口远远瞧见这些人,他心中有数,此刻并未被吓到,也未曾惊慌,他施然而立,声音平静,“正是某。”

前来的公人张口便厉声问他为何不在官署,可是要逃。

李进唇微扬,似在笑,“某无罪,何来逃一说?”

“哼,我压进狱中的人不知凡几,各个都说自己无罪,上一个这样说的,尸首都已经埋进土里。”

面对公人的呵斥嘲讽,李进没有纠结辩驳,他道:“清白无否,公堂之上自有论断。诸位公人前来,是有差事在身,后面还要抓人吧?走吧,莫要扰了后头的差事。”

反抗怒骂的有,辩驳无罪的不少,甚至哭诉的人亦有,但像李进这样主动走,还说怕耽误了他们后面差事的人真是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