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卢闰闰虽然不了解关扑有什么诀窍,但她自诩对李进还是有几分明白的。

这人连与人打赌都少,他从不做无的放矢的事。

想来是真有成算。

当然,最要紧的是他够抠门。

平白把钱扔出去,只求一乐的事,卢闰闰会干,李进绝无可能。

他会把钱算成值几个蒸饼,然后心疼不已。

她好奇他有什么打算,出于信任,她没再说什么。再说了,不行就买,真输了也不怕,但千万不能念叨他,难得他主动花钱在这上面,不能扫兴!卢闰闰暗自想。

李进显然足够可靠。

他安抚过卢闰闰,就开始面对摊主人。

李进不论对谁,都是神色平和,淡声询问。

对上官如此,对摊主人亦是如此。

他先对摊主人一拱手,客气问道:“不知您这关扑定的是何规矩。”

摊主人见他回来,心情甚好,“看官人要如何定,我听官人的,我这人最是实诚,向来童叟无欺。玩法也简单,两枚铜板,皆是一面有字,一面无字,是要掷出皆有字和皆无字都可,您来定,若掷对了,您只付我十文,若输了,也不亏,十文照付,五百文将东西买下,谁也不亏谁。”

李进微笑颔首,“您倒是公允。”

“那是自然,我的名声,嚯,您打听打听,没人听了能说句不是,包管不骗人!”摊主人说着就吹嘘起来。

李进笑而不语。

卢闰闰自诩对李进有两分了解,一看他这神情,就知晓他是憋着坏了。他一有什么事要做,不想旁人透过他的表情察觉端倪,便是和蔼微笑,谋划的事越大,神情越是和蔼。

果然,李进先是道:“皆有字如何?”

摊主人连连点头,“好啊!”

他从左边掏出两枚铜钱,才要递到李进跟前,李进忽然改口,“罢了,还是皆无字吧。”

摊主人亦是点头,就是默默收回了左手,做出漏拿的姿态,改而换成右手掏钱,“成啊!”

李进忽然疑惑了一声,“你手上……”

摊主人被唬了一跳,以为李进看了出来,哪知道李进只是以为他袖上有虫,仔细一看是衣袖的线,虽然是虚惊一场,但方才把摊主人吓得铜钱落了一地。

李进状似随意地拿了两枚起来,“那便皆有字如何?”

摊主人却也不那么好骗,虽然都落了一地,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但看李进胜券在握的模样,再一想如今有两枚一定有字,两枚一定无字,他改口道:“官人怎的改来换去,不若皆无字。”

李进似犹豫。

摊主人催促起来,“有字无字都是一样的,左不过若是掷不对,您花钱多掷几回嘛,总不能一直掷不成吧?”

李进摇头叹气,“也罢。”

他给了摊主人十文,随手掷起来。

竟真的皆是无字。

卢闰闰前面还看出了点门道,但是后面摊主人铜钱撒落,两人互相商榷有字无字的时候,她还以为李进要吃亏,没成想倒是掷成了。

她惊讶不已。

摊主人亦是如此,他觉得见了鬼了,莫不是这人运气好,误打误撞?

但没法子,尽管不大情愿,好在匣子不算摊子里最贵的,只当今日运气不好,他长吁短叹,到底还是把匣子给了李进,因着肉疼,语气酸涩,“官人倒是好运道。”

李进未曾在意,也未见欣喜,他客气地一拱手,“承让。”

见他如此,摊主人倒是不好说什么,摆摆手赶客。

匣子到了卢闰闰手里,她拿起来仔细打量,发现一面是麻姑献寿,一面是劈山救母,倒都是显孝心的,这匣子若是手艺再精湛些,嵌点玉石翡翠点缀,倒是很适合送人。

不论如何说,她心情都颇好,没成想能赢关扑,这在邻里都算少见了。

她禁不住好奇,稍一走远就问起李进,“你究竟是如何赢的?”

李进赢了也不见骄矜,他这人许是在乡学府学待久了,性子上很有文人看重的沉稳谦让,做起事来,讲究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温声道:“这些关扑,通常是在铜钱上动手脚,在一面注铅,无论如何掷,都是另一面朝上。但个人规矩不同,方才那位摊贩,便是左手握的皆是无字面注铅,右手反之。”

卢闰闰总算是知晓了里头的门道,不住点头,“那后来,他变了说辞你怎么还是能赢?你一早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