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2/3页)
李进说话,李进认错,在一众官员面前,伏低做小,一再对卢闰闰赔罪。
卢闰闰扭过头,不管他如何诚恳,她就是不听,只顾着胡搅蛮缠,时而情绪激昂大声斥责。
李进不时叹息,任听任骂。
而杜娘子还在满场撵杜秘书丞。
那主家觉得这场面着实碍眼,气得甩袖冷哼,可没人注意到他。
他愈发生气,双手用力拍案,直拍了三下,那实木的案被他拍得震震作响,才勉强引去旁人一点心神。
趁着这时,他顾不上手掌发麻的疼,怒声道:“夫纲不正,岂有此理!二位贤弟,休要惧那等悍妇,休妻!”
杜秘书丞都快哭了。
杜娘子不怒反笑,停了下来,她嗤笑两声,“你休我?可记得成婚时立下的文书?”
杜秘书丞长拜认错,涕泗横流,“绝无此事!是我鬼迷心窍,一时犯了错,说什么我都不会和离。”
李进都不用卢闰闰开口,当场就肃了神色,掷地有声立誓道:“我此生绝不休妻,若有违逆,人神共戮。”
虽然都是坚定立场不休妻,但两人差别倒是很大。
论赏心悦目还得是李进这边。
一群官员左看看右看看,只恨两只眼睛不能各一个方向,看都看不过来。
宴席的舞乐都看腻了,哪有这事新鲜,待明日还能去官署上和其他同僚说来做谈资。
那主家气得背过身,一手使劲拍案,满脸的怒其不争。
可惜没人搭理。
杜娘子威胁杜秘书丞,要么不看,要么自己一块留下,若是让她发现他瞧了谁……
看杜娘子似乎有想留下来的意思,卢闰闰想起李进方才故意让自己骂他,他不是无缘无故放肆的人,必定有缘故,是不想让周围人继续与他说话么?
卢闰闰脑瓜子转得快,心里已经把事情猜了个七八成,面上却不露声色。
她愤怒地一扬袖,“李进,我眼里容不得沙子,你若中意旁人,且留下吧,莫发誓哄我!”
她说罢,甩袖就走。
大步昂首,脚下生风,自带一股生人勿进的凶气。
宾客们坐在案前,见此情形,交头接耳,有看不过眼的,也有感慨的。
“世风日下,大丈夫畏妻如虎,成何体统?”
“诶,他是入赘的。”
“这……”
“只是想不到那李著作郎的娘子瞧着斯文闲雅,却是如此泼辣难缠的脾性,李著作郎怕是有得苦头吃。”
“这样的人,纵是得了文相公青睐,仕途坦荡又如何?依某之见,活得甚不是滋味,倒不如你我畅快。”
任由他们议论纷纷,李进似无所觉,并不放在心上。
他转头对着主家和两侧宾客各一拱手,虽敛眉低头行礼,但身形笔挺,质洁如松柏,并未因此有一丝一毫卑怯。他坦然道歉,言说先行离席。
主家如何能拦,总不能坏人姻缘吧?虽然他是真的想,着实是看不过眼,可毕竟满堂宾客呢。
等李进人都走远了,主家怒饮三大杯酒,直到身边人凑过来提醒,他忽而惊醒,坏了!自己今日设宴是有事交代,这不是让人给溜走了么!
罢了罢了,待改日再请李进赴宴,事情总要办妥才是。
不提里面如何,卢闰闰一口气快步走到了宅子外面的巷前,然后便停下,她怕李进出来寻不到她。
方才在众人面前演了一场大戏,她后知后觉心怦怦跳,激动得手直抖。
真别说,装泼妇还挺过瘾的,她一开始心里还忐忑,后面真就沉浸进去,原来无理取闹这样畅快!
卢闰闰正回味自己方才的大胆呢,忽然,地上就多了一道阴影。
卢闰闰欣喜转头,正欲喊李进,李进瞥见宅子门前有下人像是追出来寻人的样子,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起卢闰闰就往外跑。
卢闰闰素来机敏,没多问什么,就跟着一道跑。
窈窕垂落的褙子随着她快步跑的动作而飘扬起来,茜红的对襟宛若水袖起伏,在空中映起叠叠浪潮,她鬓间的珍珠排簪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摇动,彼此碰撞发出清脆声音。
李进的手始终紧握住她,后面怕她跑的时候绊倒,一边手臂环住她的肩,紧紧护着她。他身形高大,稍微担了些力,卢闰闰倒是跑得轻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