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寇五郎有寇五郎的不理解,卢闰闰有卢闰闰的快乐。

席面做完的那一日,天色已完,李进照常候在渤海郡王府附近,等着接卢闰闰,最后卢闰闰坐轿子,李进徒步走回去。

家里唯一的一只驴是卢举带来的,今日七夕,是十八小节之一,官员皆可休一日假,卢举自然是一早骑驴去钓鱼了,到夜色渐浓也不曾回来,真不知是不是收获太丰,这才忘返。

回去要好久,卢闰闰总忍不住掀起帘子与他说话。

她头一回得这么多工钱,前后加起来足有两百贯,在人前还能掩住欣喜,私下里便雀跃起来。

偏偏李进极有耐性,不论她何时掀起帘子笑意盈盈地说话,他都微微侧身低头,认真倾听。

有时候,她左右扫一眼,小声耳语,他亦乖乖配合,俯身听她私语,“李进,我今日挣了两百贯!明日我就去马行给你挑匹马。不行,明日你得当值对吧?大后日休沐,那一日再去好了。这回你尽管挑,但是在店家跟前可不能显得太喜欢。”

卢闰闰托住下巴,冥思苦想要如何讲价。

马可贵呢,能省点是一点。

论讲价的策略,李进大抵是比卢闰闰多些心得,他道:“一人喜欢,一人不喜欢,店家见你我争吵,慢慢便会压下价。”

卢闰闰眼前一亮,止不住夸赞,“李官人呐李官人,倒是瞧不出你这样擅还价。”

她重重点头,“就按你说的!”

卢闰闰的头轻轻点着,今日她特意将发全梳拢起来,连额上的胎发都尽量往上贴起,就为了戴那珍珠冠,仅仅戴珍珠冠有些单调,而且她的头发太多太密,故而耳后各插一排缀了小颗珍珠的短簪。

其实陈妈妈本来想用啄针儿给她固定后面的发髻,但卢闰闰觉得啄针儿太过俏皮,不如缀珍珠的短簪来得相衬。所谓啄针儿,大多是指草虫簪这种尾端是蚂蚱、蟋蟀的簪子,簪身特别细、短,用的时候在脑袋后面插一排,好用来固定头面。

即便用的是短簪,可她稍微动作,珍珠便随之轻摇。

她的后颈光洁圆润,梳这样的发式极好看,仿佛人心也跟着细软的短簪上的珍珠轻轻浮动。而且旁人将发全竖起来很容易显得面容刚硬,卢闰闰不是,她的脸型与五官特别协调,不是第一眼惊艳的浓烈,但会越看越顺眼,这样露额头的发式反而更显出她的美丽。

但她嫌麻烦,素日里很少这样妆扮。

除了新婚那日,李进亦少见她这样子,他直看了数息,才不着痕迹收回目光。

正好轿子经过热闹的街道,今日大街小巷都在卖与七夕相关的事。

可不是现代的花,而是花瓜,将瓜雕出各种花样。不过这个卢闰闰不感兴趣,在王府已经饱过眼福,至于街头巷尾摆的磨喝乐亦是,远不及王府豪富,民间用泥塑的土偶,彩绘披纱已是极致,王府却用珍珠翡翠、象牙黄金来装饰。

她看上的是正各家食肆铺子,还有担车浮铺的小贩们,在路边烧柴架锅,把一个个用筷子点了笑靥和嘴巴的笑脸娃娃放下去炸。待浮起来,两侧都炸得金黄酥脆,再夹到锅边上铁丝编的滤网上,多余的油滴回锅里,温度稍降,这才夹起来卖给客人。

这笑脸娃娃是用面和蜜糖做成,往锅里一炸,满街飘着一股甜香。

许多跟着爹娘出来看热闹的孩童都被吸引,拽着爹娘的袖子闹着要吃,卢闰闰自然也不能免俗。

她先是被甜香吸引得掀起轿帘,四处寻找出处,边嗅边盯着那摊位瞧。

都不必她开口说话,李进主动道:“我去买。”

“要一斤!”卢闰闰双眸莹润,兴奋道。

李进微怔,其实他有些不解,那东西油腻,吃两三块便会腻,买这样多……许是要给家里人吃吧。

那一斤又有些不够。

他道:“不如买两斤?”

“也成啊。”卢闰闰没意见,反正能满一斤就是。

李进走过去买,因买的人多,到他的时候正好只剩一点,故而多等了一会儿。

摊主人怕他等得急,油都没怎么沥干净,就匆匆包了两纸包,各装一斤,用细绳绑了拿给他,还嘱咐得快点拆开吃,否则一会儿气闷着该不酥脆了。

李进递给卢闰闰,卢闰闰立刻将一个纸包拆开,她准确无误地拿了其中最大最不同的一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