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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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陈妈妈说得有多信誓旦旦,今日就有多无措。

在庞大郎吃完第四碗,扭捏局促地问还有没有的时候,陈妈妈看着见底的木桶,尴尬地摸起后脑,“怕是没了,不若我给郎君煮点馉饳吧。”

庞大郎有些羞涩,“这怎么好,太过劳烦您了。”

陈妈妈欸了一声,摆了摆手,不高兴道:“这有何劳烦的,我们汴京人最是好客,到了这儿就是到了自己家,哪能在自己家里饿着。”

瘦巴巴的庞大郎泪眼盈眶,看着十分可怜。

一旁的寿二郎挥起蒲扇般厚的大掌落在庞大郎肩上,“哭什么,快道谢。”

庞大郎立刻结结巴巴地道谢。

陈妈妈忙摇手说小事。

接着,她又把目光落在寿二郎和谭闻翰身上,“你们俩也再来玩馉饳吧,尤其是你,呃,寿、寿郎君,你这样的身板,只食半碗饭,如何能饱,真是的,别和婆婆见外啊,我给你另煮一锅。”

寿二郎双目瞪大,倒吸一口,“不不不必了,我吃得少,已然饱腹,着实……”

吃不下了。

可惜没等他说完,陈妈妈就一溜烟不见踪影,兴高采烈地去灶上下馉饳了。

卢闰闰尴尬地笑笑,找补道:“婆婆她,见不得人饿着。”

虽然是托词,但陈妈妈从前家乡闹过饥荒,实打实饿过,连啃树皮都得靠抢,她是真的见不得人挨饿,有乞儿打门前经过,她都会倒碗饭给人家。

桌上的寿二郎亦是欲哭无泪,他胖,可饭量真不大,他也不知为何自己喝凉水都能长肉。

这下轮到谭闻翰拍他的肩,“无妨,婆婆一番好心,左不过一会儿我们把你碗里的馉饳给分了。”

寿二郎点点头。

桌上,卢举有心活跃气氛,笑呵呵道:“陈妈妈做的馉饳可是一绝,比外头卖的都好吃。对了,边关有卖馉饳吗?”

谭闻翰礼貌点头,“回姑父的话,边关亦有馉饳,炸、煮皆有。”

卢举笑着捋捋自己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故作稳重,转头问李进,“荆州可有?”

李进亦点头,答有。

话到此处则断了。

卢闰闰看着大家尴尬闲聊的模样,她都想脚趾挠地了。

她娘显然是不会出来转圜,不出声令场面更尴尬都算好的。

卢闰闰深吸一口气,顿时面上浮起笑颜色,热情开腔道:“明日得一早去城北,可别穿太新的衣裳,到时候人挤人,衣裳容易被香灰烫出洞。”

“边关应当也有崔府君庙吧,不知你们那边可有什么忌讳不曾?”卢闰闰笑吟吟问。

“有!忌食五荤。”提起这个,庞寿二人都来了兴致。

谭闻翰还补道:“还有三厌。”

卢闰闰点头,“想来两边都是一样的。明日不仅上香的人多,还有百戏呢,甚至有人表演炸小鬼。”

卢闰闰这一开头,桌上骤然热闹起来。

众人纷纷说起各自那边节庆的表演与习俗忌讳。

直到三更才意犹未尽地散了。

因为太晚了,他们索性就住在谭贤娘和卢举那个院子,空屋子多,稍微拾掇出一两间很容易。

夜里,卢闰闰兴奋地闭不上眼睛,和李进说起每年崔府君庙前都有小贩卖炸馉饳,不知为何特别好吃,旁的地方都炸不出那个味道。

她眼睛晶亮,李进早睡惯了,神色虽困顿,却仍是强打起精神听她说话,帮她扇扇。

“明日我问问他可有何窍门。”他道。

卢闰闰嗔道:“那是秘方,如何会随意说与你听?”

她才不信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知不觉月色渐浓,俱是沉沉睡去。

待到天色蒙蒙,巷子酝起薄薄雾气,卢家院子的灯火依次亮起,昏黄的灯光透过窗子,原来安静的院子骤然喧闹起来,说话声、争吵声,匆匆忙找衣裳等等的动静交汇起来。

闹腾腾地吃过朝食,只吃胡饼和豆乳,没有平日常见的汤饼,主要是怕有葱蒜,这些是五荤之一,不能吃。

卢家是雇了一个小轿,然后和隔壁借了驴,男骑驴,女坐轿,往城北去。

明明天还掺着黑,未曾大亮,可出去的路上,人却渐渐多起来,不再只有卖朝食得小贩,也有许多百姓提着竹篮子,里面放着香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