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4/5页)

这样看来,闻翰表兄倒很是聪明,知道里面在做戏,故意不搭理,跑出来干点别的,等他们演够了再进去。

她出神之际,马车骤然往前沉了沉。

原来是李进上来了。

谭闻翰还在马车外挥手送别。

待马车的车轱辘滚动起来,渐渐离谭家远了,卢闰闰才开口问,“方才你和二表兄说什么?”

“爹的好友在四门学任教,我问他可有意与之见一见。”李进没有搪塞,而是照实回答。

卢闰闰哦了一声,轻轻颔首,这事李进之前也与她说过。

马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卢闰闰慢慢把手覆在他手背上,语气歉然,“我家亲戚有些多,麻烦事总也不少,倒是连累你了。”

他摇头,反握住她的手,粗粝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很热闹,我很喜欢。”

他不是推脱,比起他家不是兼祧就是谣言,卢家的亲戚真不算糟心。

“还能舒舒筋骨,极好。”他补了一句,试图宽慰她。

卢闰闰被他逗得直笑。

她倚靠在他肩上,笑得一震一震,她不经意望见他含笑的模样,渐渐安静下来,认真欣赏起来。说起来,她倒是不曾仔细欣赏过他着官袍的模样,好看是自然的,最要紧的是和平日有些不同,添了点淡漠,生人勿进的冷峻威严,但更赏心悦目了,叫人心弦一动。

忽然,她看见他官袍摆上的脚印,什么心痒都没了,气得牙痒,“哪个蠢材干的,这必是有意的,这样明显的印子,平日见了你我不敢吭声,净会暗地里使下作手段!别叫我知道是谁,否则……哼哼!”

她冷冷地一拍桌子,疾声厉色,瞧着凶悍无比。

外面赶车的马夫听着,和刚过洼坑的马车一块震了震,打了个激灵,好凶的娘子。

这官人讨了个胭脂虎,日子怕是难过呢!

他还没腹诽完,就听见里头的男子愉悦地笑了一声,开始跟着附和,一块义愤填膺,显然是乐在其中。

成吧,怪不得能做夫妻呢。

马夫一声不吭地赶着车,面无表情,但心里的念叨就没停过,要不他爱赶车呢,也是时常有热闹可以看,想他上回还见过一个爱扣自己痂皮吃的官人。

啧,想起那情景,他打了个冷颤,世上还是怪人多。

*

马车路过朱家桥的时候,停了下来,李进扶着卢闰闰下马车。

果然看见一个铺子,里头摆了好些幞头、革带,有一老一少两个人在忙碌。

年老的那个,正在修补革带,小的那个在用芦苇扫帚扫地上的灰。

李进抱着幞头进门,向老者询问可能修幞头。

老者接过幞头来回瞧了瞧,紧皱眉,“怎么摔成这样。”

“修不成了吗?”李进问。

老者哼笑一声,“旁人修不得,到我手里自然可以,但怎么找也得等两日才能修好。官人晚些还要当值吧?无妨,多付二十文,我铺里有多余的幞头,可借与官人。”

总比告假好。

李进点头,他拱手,“有劳了。”

“客气客气。”老者笑眯眯地捋着胡须,“我看官人的革带也划了些,不若也修一修,平日我借革带少说也要十五文,我瞧官人面善,只收十二文,你看如何?”

“不必了,革带划痕浅,不细瞧看不出,我亦可同家中丈人相借。”李进淡淡道。

老者急了,“今日相逢即有缘,我算您再便宜些?”

……

经过一番掰扯,李进成功将价钱砍了一半。

方才还松闲自若的老者擦了擦头上的汗,没想到这位官人看着斯文俊秀,一副好坑骗的文人相,砍起价来这么狠。

李进拿到完好的幞头和革带,转头去瞧却不见卢闰闰,他蹙起眉,不见方才的风淡云轻,匆匆出门去寻卢闰闰。

幸而,他方一踏出铺子的门槛,就与卢闰闰迎面相遇。

他掩去方才的焦急,温声问她去哪了。

卢闰闰掀开荷叶,把一个滚烫的蒸饼塞到他手里,她的指尖都有点被烫红了,但她没什么感觉。卢闰闰做厨娘,被烫的次数多了,渐渐的手要比一般人耐热。

李进神色动容,“你去帮我买蒸饼了?”

卢闰闰不明所以,理所当然道:“对啊,你还未用午食呢,若是饿着了,再发作痛起来怎么好?你慢些吃,得多嚼一会儿,若是在官署时痛起来,莫要忍着,告假就告假,少了你一人,其他人难不成连活都不会干了?天塌不下来,昨日让你告假,你偏不肯。要是疼得走不动道,别硬回来,让人到家里说一声,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