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4/5页)

她一开始想得很简单,黑板不就是在木板上涂黑漆吗?

于是直接找了个平整的木板,在上面刷黑色生漆,不用想也知道失败了。做出来看着有点像样,但是挂不住水,毛笔沾了石灰水,一写字,字没写完,前面就糊掉往下流了。

一开始没做成,她都心虚,好在陈妈妈没在意,她要什么就给什么,卢闰闰才能不断尝试。

失败了几次以后,卢闰闰灵机一动,既然挂不住水,就找点黏的嘛,又加了牛骨胶,后面陆陆续续还放了锅底灰、滑石粉,和漆混合,涂在木板上竟然真的和现代用的黑板有点像,虽然手感还是粗糙一点,而且木制的特别笨重,但勉强可以用,而且比沙盘有手感多了,练完字直接用湿布一擦就能干净。

她想起这茬,索性又带上唤儿去找从前做出来的黑板,还有用过的沙盘。

接着,她又叫唤儿把自己屋里的三百千拿出来,给饔儿用。

陈妈妈不必说,她去做饭了嘛。

横竖剩下的都是简单的活计,不用陈妈妈坐镇。

而饔儿跟着卢闰闰走到库房前,才犹豫又好奇道:“唤儿姐姐也识字吗?”

卢闰闰点头,不以为意,“对啊,我与她是一块开蒙的。”

不过她俩都不算特别聪明。

唤儿是不爱说话,面上也不显,但会努力用功,私下里很勤勉。

卢闰闰是老黄瓜刷漆,一开始轻松,后面稍微跟上了,就发现现代的记忆对她学先贤典籍没有任何帮助,笑话,学校又不用背四书五经,就算考了也只考一些句子,和极少几篇文言文。

谭贤娘一开始教她的时候,还真欣喜过,没过半年就看清她的资质,不抱什么考童子试的期望了。

自己生的,哪怕愚且鲁又如何,无灾无难就够了。

总之,卢闰闰和唤儿都认字,非要引经据典装一装,她俩也能听懂,但也仅仅如此。

饔儿不知其中缘故,他眼中尽是濡慕,“唤儿姐姐好厉害!”

“你怎么只称赞唤儿?”卢闰闰佯装不愉,双手交叉在胸前,睨眼看他。

饔儿没有一丝犹豫,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掷地有声道:“能有娘子您做主家,是饔儿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辈子下辈子都结草衔环报答您和卢官人。”

他顿了顿,又默默加上了谭娘子、陈妈妈、卢官人。

看来饔儿对好吃懒做的原主人还是没那么崇敬的。

也是,跟着卢举却是都是苦日子。

卢举这厮极爱偷懒,嘴又叼,住处还没有单独的灶房,常常是上半个月吃得满嘴流油,下半个月两人一块挨饿,一个蒸饼得吃两顿。

饔儿小小年纪就学会藏钱,免得在月底被饿死。

卢闰闰原是想让他也夸自己读书厉害的,没想到他讲到旁的去了,但也没有让人硬夸的道理。她只好笑一笑,让他自己挑选沙盘。

沙盘真的就是木框里装着沙子。

如今纸墨的价钱虽日渐便宜,但想要习好字,少不得勤加练习,长久下来,便是寻常富户都吃不消,因而有了沙盘,可以不断练习写字,待有点模样了,再在纸上写。

卢家库房里的沙盘都是十年前的东西了,沙子早潮湿结块不能用了,不过木框还是没有坏的。

上面隐约还能看见卢闰闰留下的墨迹,她当时无聊得很,偷偷在上面画佩奇。

谭贤娘看她在鬼画糊而生气,陈妈妈却以为她年纪小眼睛干净,看到旁人看不到的脏东西,去道观请了符纸,烧了喂她喝水。

饔儿没有认出上头残存的墨迹是图案,他以为就是不小心染上去的,于是抱着卢闰闰用过的沙盘出来。

在递给卢闰闰看的时候,她的手不由轻摸起上面的墨痕,露出一个恬淡怀念的微笑。

接着,她大方应允下来。

饔儿欢呼一声,就去开心地寻沙土去了。

留下卢闰闰,心里生出点惆怅。

但她不是爱伤怀的性子,很快就恢复如常,把黑板抬到收拾出来的屋子里。

李进一散值回来,就看见一间屋子窗扇大开,瞧瞧里面下首的三张书案,自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换下官服,笑吟吟地和卢闰闰说话时,就感叹休沐要教人习字了。

他帮人家抄书做功课有心得,教导学生还是头一遭,虽然不紧张,但也不免郑重起来,怎么也不能误人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