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4/5页)

“哈哈,娘子您说笑了,便是市井里的小儿也不会干这样荒唐的事,我们这铺子多少达官贵人都将狸奴送来,若真有那些烈性的毒物,我一介市井草民,铺子岂不是早就被人封了?您啊,且安心便是,这药浴是我祖传的方子,我只同您说,里头头一样便是艾草,旁的也都是些寻常草药,害不着人的。”经营铺子的娘子人颇为年轻,二十多的年纪,面白微丰腴,却极为能说会道,讲上半日都不嫌累。

偏偏她说的很有说服力,卢闰闰有些意动,但还是谨慎地问了句,“染毛发可是用朱砂一类?”

“没有!”铺子的娘子手伸出三指举高,做出发誓的姿态,信誓旦旦道:“用的都是些花草,纵是人吃了也无害的,只是那颜色禁不住洗,不知娘子介不介怀?”

“这倒是无事。”听完她所言,卢闰闰反倒是安心了点。

卢闰闰这才点头应允了铺子的娘子给丰糖糕洗药浴。

丰糖糕一从书囊里出来,就顺拐着,四肢用力,到处蹦跶,吓得那娘子连忙将门给阖上,免得它跑掉了,到时客人问罪。

卢闰闰和李进都帮着去捉丰糖糕,折腾了好半天才算捉住。

看着满头大汗的娘子,卢闰闰反倒是心虚气不足起来,她现在有些怕这位娘子临时反悔不洗了。还未洗呢,都如此麻烦,真要洗完,怕得是体力活了。

若是店家娘子不收,她就得自己洗了。

阿娘肯定不帮忙,婆婆可能会看不下去帮着洗,但她手劲大,不知道丰糖糕能不能受得住,想起自己小时候沐浴要被陈妈妈搓出一层皮的记忆,卢闰闰打了个寒颤。

她余光瞥到身旁的李进,要不,还是让他来吧!

娶了夫婿阖该就是这样要紧的时候用!

卢闰闰暗自点头,定了主意。

不过,她的主意到底没有用上,店家娘子显然见多识广,不会被小小的苦难打倒,她熟练地将猫抱进后头药浴。

卢闰闰则和李进在外头等了又等,小半个时辰都未出来。

反倒是有个头上用铃铛绑着小鬏鬏的女童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问他们是谁。知道两人是客人后,她熟练地让两人先出去吃个夕食,怕是一时半刻出不来呢。

她应是那位娘子的女儿,面貌有些像,说话也一样伶俐,“捡回来的猫儿跳蚤多,边洗得边用篦子梳跳蚤,待洗好了,又得擦水渍,又得用薰炉烘干,还要染毛色,那就更麻烦了,您二位还是先去用夕食吧,我瞧着约莫天色将暮的时候就成了。若是往日还能快一些,奈何我家的雇工这两日都告假了,快别等了。”

卢闰闰听她讲话顿觉可爱,小小年纪,说话却似成人,为显老成,她甚至一只手背在身后,边说边时不时点头。

卢闰闰面上的神色亦是不自觉温蔼起来,声音亦放轻,“好啊,多谢你提醒。”

她侧身朝窗外望,这里是马行街,吃的到处都是,她忽而指着一家的方向,与那女童道:“我去那用夕食,若是一会儿你娘洗好了,可以去那喊我们。”

女童早已熟练地坐在了木柜台前,玩着磨喝乐,闻言,她伸头一望,语气颇为欣赏道:“这位娘子您真会选地方,那家的腰肾杂碎最好吃了,记得搭上她家的羊肉汤,香咧!”

卢闰闰怎么会不知道,她也是自幼在那吃的,但还是不扫兴地笑盈盈应好。

说罢,她就拉着李进朝那家连外头都支起草棚的食肆走去。

只见卢闰闰熟练地寻了个位置坐下,然后朝里头高声喊道:“一碟腰肾杂碎,一碟旋炙羊白肠,两碗羊肉汤。”

里头,店主人正在冒着热气的灶台前忙活。

一位梭糟娘子高声应好。

那梭糟娘子腰上系着青花布手巾,梳着高髻,声音清亮,脸上浮着爽利的笑,半点没有不耐烦,看着就叫人心旷神怡。

很快,腰肾杂碎就送上来了,但是卢闰闰让李进先别喝,等一等羊肉汤。

这家食肆里坐着许多人,有下值的官吏,有行商,甚至有做力气活的脚夫,眼下正是吃夕食的时候,食肆里坐满了人,甚至有人上前来拼座。

待那拼座的人起身去挑吃食的时候,李进到底没忍住问出口,“你也爱吃这市井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