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秦兄?他是谁?”卢闰闰若是没记错的话,方才他所说的要送粽子的几个人里应是没有姓秦的。
看得出来,李进应该与这位秦兄感情应当颇为深厚,提起他,李进不是提另几人时的平淡口吻,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欣赏,“他与我在期集时相识。前两日他去途中候着他娘子,端午前应到不了汴京。”
虽然与李进相处得不算很久,但卢闰闰几乎没有见他与哪个人较为亲近。
这位姓秦的进士,有何过人之处吗?
见卢闰闰面有疑惑之色,李进主动出言解释。
原来那位秦兄,与李进的名次相近,李进是二甲第八名,秦易是二甲第十五名,都有大好前途,与李进不同的是,秦易很早之前便已经娶妻。
那妻子要大他几岁,原是绣娘,后来为了供他科举,日夜刺绣,以至于视物模糊,十分严重,到了半瞎的地步。
而秦易科举进士及第后,纵然已成婚,也有人寻上门来问,若他另娶,人家也愿意帮着妥善安置从前的妻子,给足够的金银,但秦易断然拒绝。
不仅如此,他还是少数与李进一样,绝不肯在期集时喝得烂醉,十分洁身自好的人。
两人脾气秉性很是相投,即便只识得一月,但期集时日日相见,比许多同窗要更亲厚一些。
李进显然对他的行为十分赞许。
卢闰闰一手托着脸颊,她细细听下来,感觉这位秦易尽管品行的确甚佳,但叫李进如此推崇,只怕还是因为想到了他娘,秦易的选择与李进生父截然不同。
因为李父的缘故,李进对所有重信守诺的人都有种别样的欣赏。
卢闰闰没有指出这一点,她也跟着夸了夸,然后主动说:“待他们回到汴京,阖该前去拜访才是。”
李进没想到卢闰闰会提起要去拜访,他一怔,卢闰闰则慢慢握住了他的手,笑语嫣然,“你的好友便是我的好友,他们初来汴京,应有许多要忙活的,你我正好能去搭把手。”
卢闰闰说着就掰起手指开始数,“像什么添置用具啊,哪儿的香水行好,哪儿的菜肉卖得便宜,哪儿的铺子好吃,我都知道呢!”
她笑眯眯地,说话时神采飞扬,总透着点狡黠,与安静内敛的李进完全不同。
“多谢你……”
李进还未讲完,就被卢闰闰打断,她瞪了他一样,“你我既然已是夫妻,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
她凑近他,眼睛弯起,“下个月二十三日,你也要努力帮我在庙里抢个好点的地儿,铺盖也得你背了。”
卢闰闰眨巴眨巴眼睛,颇有点撒娇的意味。
李进被她可爱笑了,强压下翘起的唇角,“放榜拥挤,我经了几遭,略有心得。”
“说不准我们家今年真能抢到头香!”卢闰闰想起自己见过的省试放榜的场景,一个个都挤得和乌眼鸡似的,想来殿试放榜也差不多,但李进被她爹捉回来那日好像就特别从容,不像她爹的同僚,有一个还被挤掉了一只鞋子。
而且李进人高腿长的,这种时候应该很有优势。
她眯起眼睛,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
正逢陈妈妈进来,卢闰闰大方道:“婆婆,你快想想,倘若烧到了头香,你要许什么愿?”
陈妈妈并不捧场,她扭头撇嘴,“哦哟,我的祖宗,你先将瓠羹吃完吧,一会儿凉了吃要肚子疼的。去神保观还远着呢,真烧到头香再说吧。”
卢闰闰转头看向李进。
都不需要她开口,李进十分上道,立刻道:“阖家平安!”
但卢闰闰对这个简短的回答不大满意,“再长些呢,比如升官,做到参知政事,亦或是……天下太平,政通人和,读书做官,最大的抱负不就是这个吗?”
卢闰闰浮想联翩,李进就静静地看着她笑,待她问他时,他也不搪塞,而是认真回答,“升官……若我德行尚不配尊位,纵做了高官亦是一场空。只要使治下百姓安乐,做县官亦胜过做祸国乱政的同平章事,前者更令我心安。
“至于政通人和,这是多少人的夙愿,只怕求神佛,并不能允,还得众人勠力同心才是。”
卢闰闰毫不掩饰自己的夸赞,“好抱负,李官人心怀天下嘛。”
陈妈妈看两个新婚的小夫妻蜜里调油,她拿了要用的笤帚,很有眼色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