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2/5页)

她说着,又添了些忧心,生怕魏泱泱不能过。

魏泱泱的性子很要强,若是拜师不成,只怕要与她自己怄气一段时日。

卢闰闰捧起汤碗,一口气饮完,瓷碗被快快放下,勺子和瓷碗发出清脆响声,她起身去寻自己放钱的木箱。

十一二寸长的箱子,里头堆着铜钱,虽然近些日子花去了不少,但铜钱还是垒了大半个箱子,还有好些银块,有的雕成花状,刻富贵荣华之类的字样。

这些都是她这些年陆陆续续攒下的,许多是做宴席赏的。

等把李进招进家里,她得养他,也不知这些钱物够不够养一个进士。

旁的不说,等唱名过后,进士们还要期集,一连聚上二三十天,那开销岂能小?也不知道他会被授什么官,若是官署离家太远,得给他买匹马吧?

其实买驴会更便宜,但她爹就是骑驴。

说实话……委实不太体面。

他这样好看的脸,斯人如玉,穿上青色官袍,头戴乌色硬幞头,再骑着高头大马,真真是赏心悦目了。她光是想到那情景,都觉得自己可以早起送他当值。

那马就还是得买。

马这东西,良马劣马价差得很大,但既然只驼人,又不用长途奔波或者打仗什么,选普通的即可,听闻前些时候灵州贡给朝廷的马,一匹是五十多贯,那么三四十贯应当差不多了吧?

卢闰闰凭感觉开始把木箱里的钱往外掏,抓一把,估摸着得有七八十文吧,她按三十贯算的,抓了好半天才抓得差不多,而箱子里的铜钱已经去了大半,剩下的少得可怜。

扣去期集宴饮的钱,岂不是就不剩什么了?

而他进门,自己还得给他置办衣裳一类的吧?

他穿的全是粗布,还皆洗得色泽褪白,那从头至脚得多置办几身,还要收拾出一间屋子给他做书房,屋子是现成的,但许久没住人也得修葺一二,又是笔开销。

要不,他还是骑驴吧?

她有些养不起了。

卢闰闰深深一叹,原来招赘也这样辛苦。

但她不是轻易气馁的性子,很快又重振旗鼓,等到秋日她又能做嘉兴县主的宴席,嘉兴县主出手大方,想来做完以后,自己手里就宽裕了。

那要不,他还是骑马吧,卢闰闰觉得自己怪想看的,难得能光明正大饱眼福。

她把铜钱又双手捧着倒回木箱,锁上后,跑到谭贤娘那边的院子里,敲起门。

谭贤娘没放门闩,直接淡声让她进来。

卢闰闰进去的时候,看见谭贤娘正在算账,字面上的意思。

谭贤娘是个做事十分有成算的人,家中的大小事情都得厘清,虽然不至于要陈妈妈把每日都买了什么菜用了多少钱说清楚,但一个月要对一次,当月花了多少,给她的钱还剩多少,以及家中大的开支等等。

虽然她让卢闰闰进来了,但也没再理会她,自顾自的执笔记账。

横竖以卢闰闰的性子是憋不住话的,她可不会因为被冷落就伤怀自哀,谭贤娘毕竟是亲娘,对女儿什么样,不说了如指掌,但也差不多了。

果然,卢闰闰拖了个矮凳到她边上坐了会儿,用手扣了扣凳布垂下的流苏,没玩一会儿又东张西望起来,最后耐不住了,凑近谭贤娘,娇声道:“娘~”

她抱住谭贤娘的胳膊,把脑袋靠在谭贤娘的肩上,尾调拉长,“娘~”

“你理理我嘛,你活生生的女儿在这,就不能看我两眼吗?”

她垂下头,耷拉着眉眼,活像只卖可怜的猫,装得委屈巴巴,其实狡黠得很。

谭贤娘这才将笔放在瓷笔山上。

“说罢,要多少钱?”

卢闰闰倒吸一口气,瞪大眼睛,伤心指控,“我难不成找你只能是要钱不成?我是有事商量。”

谭贤娘不以为然,她点了点下巴,“商量什么?”

知道她娘不喜欢兜圈子,卢闰闰这回开门见山道:“我想我不是和李进口头上定下来了吗,他身世可怜,在汴京无亲无故,咱们算是他的半个倚靠?他一穷二白的,也不知晓有没有钱买身好看点的衣裳。娘,你说我要不要去成衣铺里给他买一身,明儿送去,总不能在官家唱名的时候,他还穿着粗布衣裳?”

卢闰闰说完便等着谭贤娘答复,她扣了扣手指,有点犹豫,“这算不算私相授受,可以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