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2/3页)
“婚嫁之事,我岂敢自专?李郎君好生唐突,我爹尚在眼前,怎能问我呢?”她侧过身,故意板下脸,但眼睛却是弯着的,显然并非生气。
李进却顿时手足无措,半点不见方才的从容筹谋,“我、某……是某唐突了,不敢求卢小娘子宽宥。”
他对着卢闰闰弯腰深深一拜,紧皱着眉,神色极为歉疚。只怕是真觉得他自己失礼了,愧疚难当。
卢闰闰惊奇地睁大眼,她算发现了,他对上自己,似乎,很是紧张。
以至于什么都思量不得。
正如性子活泼外向的人总爱逗内敛的人一般,见到李进这样一看她便紧张的人,卢闰闰也会生出些坏心眼。
却不成想他会这样紧张。
她无奈,只好再说得明白一些,“你方才所言,当问我爹才是。他与你我同在庭院中,你莫非看不见他?”
卢举看两人交谈正看得有趣呢,原来小儿女之间是如此说话的。
一个紧张怕唐突,一个笑语嫣然爱逗人。
只是他与贤娘就不这般。
但卢举可不觉得有何不好,这才是稳重之人该有的模样!
而且贤娘虽不常理会他的殷勤,可她总是事事心有成算,与他的关怀不在言语上罢了。想起谭贤娘,卢举也不免痴笑起来。
直到忽然被点,他立刻咳了两声,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须,学着上官稳重肃穆的模样,“正是,你莫非瞧不见我?”
李进当即一拜,“学生不敢。”
卢举这时候倒是比李进脑子转得快,他一手背在身后,颇有长辈风范,“你再问问方才所言,你要自荐什么?”
离了卢闰闰,对上卢举时,李进的聪明敏锐又似乎回到了身上,他迅速意识到这里面的含义。
他维持着刚才倾身而拜的姿势,恳切问道“卢家若招赘,某愿自荐,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卢举知道这事差不多是要定下来了,谭贤娘和陈妈妈见了李进都觉得很满意,他望向卢闰闰,见她悄悄颔首,显然卢闰闰也愿意,于是他上前两步,双手扶起李进,笑呵呵道:“这正是天送良缘。”
听闻此言,刚被扶起的李进,果断又是一拜,声稍高一些,“拜见丈人!”
虽然丈人也可称呼年纪大的长者,但同样可以用来称呼岳丈。
卢举听得一愣,没想到他这样着急,前脚提后脚就改口,但真要计较的话,又不算失礼。
卢举不由失笑,他虚虚指着李进,“你啊,你啊,哪有这样急的。”
可实际上卢举高兴得很呢,他比李进要更急。后日就是唱名了,若不快点定下来,他怕被别人抢先。
而陈妈妈在柱子后面按捺已久,眼见总算是可以定下来了,她步下生风地走到卢闰闰边上,冒出来的时候还不忘和李进颔首示意,那嘴笑得快咧到耳后根了,眸光真就一刻不离李进,喜爱溢于言表。
但她也没忘了正事,到了卢闰闰边上以后,在卢闰闰耳边轻声道:“咱们光凭嘴上把事情定下还不成,先把礼数给走了。”
陈妈妈嘱咐了卢闰闰好一段话。
待卢闰闰与几人告辞后,陈妈妈引着两人回去吃席面,只道是都备好了。
许是事情已经口头定下,陈妈妈对李进那是不加掩饰的偏爱。
旁的不说,待到上羹汤时,每人跟前都是单独的一碗,瞧不出端倪。
可是李进用勺子正舀起鸡肉呢,却发现底下似乎有什么铺得满满的,他翻了翻,铺的全是去了壳的鳆鱼,这一碗里足有五个。
李进在乡饮时见过,此物昂贵,乡饮上是切做几块做羹汤的,只有州郡官员的碗里才有完整的鳆鱼。
今日吃席面的人说多不多,可也有八九人,每人皆有五个鳆鱼吗?
他抬起头,不着痕迹地环顾周围,却见他们已然喝得正香,但没有一个人吃着鳆鱼。
就连坐在李进边上的卢举,他的碗里除了鸡肉与药材外,也是再无其他。
也就是说,只有他碗里有鳆鱼,甚至这般多。
在李进疑惑的时候,陈妈妈又来上菜了,这回是山煮羊,本来应该从靠近门边的位置上菜,但陈妈妈惊呼一声,“哎呀,这边怎么放满了?无妨无妨,我摆到那去。”
说罢,她就步履生风地走到李进边上,上好的山煮羊就这么放到了李进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