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4/5页)
她连说话都是结巴的,好在魏泱泱看人真的有些准,那小娘子温柔好说话,也不直接摆手说不要,真的站住了听她说话。
魏泱泱和卢闰闰站在街对面,看着余六娘从一开始紧张得快说不出话,到渐渐能顺畅地说起什么花开得好,什么花正宜搭小娘子的衣裳等等。
眼看着顺利了,魏泱泱干脆同卢闰闰闲聊起来。
“你要不回去吧,不是说明日要去见窦家的小娘子吗?我看你桌案上写了不知多少张纸,要做什么菜去,想好了吗?”
卢闰闰脸上毫不见焦急勉强之色,她坦诚道:“没想好,不过困在屋子里能想出什么,出来帮六娘一块卖花,多见见人,说不准就想出来了呢。”
卢闰闰看得很开,打骨子里就有种不紧不慢地从容。
也兴许是因着这辈子从小被陈妈妈和谭贤娘疼爱长大,心里有底气,做事时便不自觉带出来了。
魏泱泱私心里有些羡慕卢闰闰的从容,但她见卢闰闰自己不急,也就不说什么,她性子就是这样,纵然关怀,话落到嘴边最后也只是一句,“你心里有数就好。”
很快,余六娘的回来打断了两人的闲聊。
余六娘虽还是忍不住低头,努力抿唇,不敢笑得太张扬,可是唇角却克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睛更是亮得出奇,掩不住她的兴奋。
她道两人面前,刚一张口,眼睛就不由得弯成月牙,“我卖出去了,那娘子真真是大善人,她买了两朵栀子呢。”
余六娘张手,白皙的手心里赫然躺着几枚深褐色的铜钱。
开了个好头,也叫胆怯的余六娘添了几分信心,三人都很高兴,欢欢喜喜地继续卖花。
可惜,也就初时卖得好,日头渐高,哪有人这个时候买花簪发的。
路上,三人倒是看见一个小娘子十分聪明投机,一篮子全是荷花莲蓬,专蹲守在御街东面的锡庆院,太学就在那,往来的都是些学子士子,一个个家境殷实的居多,还有闲情雅致,买朵荷花簪花,还送一个莲蓬,可以边吃莲蓬边看书,多么风雅。
那小娘子能言善道,一连卖出了好多花,看得三人目瞪口呆。
即便是卖花,也得多费些心思才是。
眼看快到用午食的时辰,篮子里的花还是没卖出多少,卢闰闰想起那太学南门边上卖荷花的小娘子,决定仿照一二,换个地方买。
去大正店!
这个时候,正是客最多的时候,能去大正店的客人,压根不在意买花的钱,有时候还会附庸风雅。卢闰闰想了一招,到那边看他们喝的什么酒什么茶,就讲篮里什么花配什么酒才最雅,唯有花香能激出酒香。
只要能说出个噱头,管它是不是真有,总有人愿意试一试。
余六娘还是有些害怕。
魏泱泱则赞同卢闰闰,“也有些正店不允打酒坐的人进去,断不会将我等错认了,再说了,光天化日,天子脚下,哪有人真敢在人前戏弄良家,当开封府都是死人不成?”
这倒是,旁的不说,正店里的人便不会允闹事,反而是比街头巷尾的好些。
三人决定去瞧一瞧,否则这一篮子花若卖不出去,留不到明日,钱也就打水漂了。
卢闰闰三人去了附近的一家正店,这时候正是宾客如云呢,余六娘背下卢闰闰教的话,果然又卖出去好些。为了不耽搁太久,卢闰闰和魏泱泱也帮衬着卖了两朵。
卢闰闰正对桌前一个年轻妇人说这花如何衬她,闻着花香饮酒吃菜,才最为惬意。
她能说会道,轻易就把妇人哄得连声娇笑,当即就买了一朵。
但虽说没什么人出言调戏,可总有人性子古板,看不过眼。
也不顾忌卢闰闰就在斜边上的一桌,声音颇大,与同桌人感慨,“如今这汴京城,出来做买卖的妇人愈发多了,做点浣衣的活计也就罢了,提着篮子四处叫卖,处处与男子相争。就连女相扑也在百姓,乃至勋贵中风靡,真是世风日下。你瞧瞧,那年轻小娘子着绸衣锦囊,并非衣食无着,也出来卖花。”
那中年男人与同桌人说着,便摇头,语气感慨万千。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进了卢闰闰的耳里,换成面皮薄的小娘子这时候该羞愧难当了,要么走,要么争辩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