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4/4页)

她抬手摇了摇,今日一场折腾,人多的时候看不出来,现下喉咙头那口精气神下去了,整个人疲惫劲上来,一下显出年纪,“我进屋里歇歇。”

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捶着腿,步履蹒跚地进宅门。

*

与谭家的狼藉不同,卢闰闰又另一件事赶着要做。

给陈妈妈带两只洗手蟹!

因是坐轿子回去的,不好叫脚夫久等,卢闰闰匆匆忙忙买了东西,就赶着坐回轿子。

而谭贤娘却看见她手里拿着不止洗手蟹一样。

卢闰闰毫不掩饰自己的饿,将烤得金黄酥脆的胡饼咬了一大口,她自己吃不说,还递了一个给谭贤娘。

“今日席面做得不好,娘,我看你也没怎么吃,定然饿了吧?你也尝尝?”

谭贤娘接过胡饼,慢慢地咬了起来,但她吃的可比卢闰闰文雅多了。

下午日头晒,轿子里难免闷,好在不时有风吹拂而过,透进轿子里,使得里头凉快许多。

谭贤娘吃得慢,脸颊旁的发丝被风吹到饼上,她索性停了下来,转而盯着卢闰闰吃。卢闰闰吃东西快,便显得很香,轿子里弥漫着胡饼刚出炉的面粉甜香。

谭贤娘难得踟蹰起来。

良久,她才开口问道:“闰闰,方才你二舅母的话……”

她还未说完,便被卢闰闰打断。

卢闰闰笑语嫣然,压根不当一回事,“我没放在心上啊,二舅母说话不就是那样吗?没个轻重,街坊邻里她不知得罪过多少!”

“况且。”卢闰闰顿了顿,“其实她也不算说错,不过是说得急了些,我不会放在心上,但……”

卢闰闰话锋一转,表情灵动,眼里透出两分揶揄,“阿娘你怎么会看上那人的。虽说相貌尚可吧,但也没见什么比旁人出挑的,长袖善舞定是没有的,稳重可靠嘛,看着也不像。”

卢闰闰说着就撅嘴啧了两声。

只看人吧,是有两分趣,但作为再醮的夫婿,完全瞧不出特别的好来。

谭贤娘却轻轻扬唇,眼里浮起浅浅笑意,“他不蓄须。”

“啊?”卢闰闰目瞪口呆,惊讶不已,她想破天去也想不到这上头。

不过,宋人爱蓄须,尤其是人到中年,一个个都留起长须,富家翁都是如此,那群士大夫更不必说了,一个两个都自诩美髯公,攀比谁的胡须更美。

如此一来,和阿娘年岁相当,还得是官身,又不蓄须的确实是少。

“他虽不求上进,但性子随和。”谭贤娘继续道。

卢闰闰点头,这点她倒是能理解。因着她娘的性子就偏刚强了些,若夫妻二人皆是如此,那日子可就有吵头了。

卢闰闰并不在乎住进来的是谁,无非是划一间屋给人住罢了,顶天在拨个书房,她家二三十间屋子,还能差那一两间不成?

故而,她听完只道:“阿娘喜欢便好。”

谭贤娘闻言一笑,摸了摸她的发,“小小年纪,倒管起我的事了。”

卢闰闰聪明地没说话,继续低头啃胡饼。

谭贤娘见状,问道:“这席面便这么差?”

提起这个,卢闰闰就有一肚子话可说,她用力点头,“差!”

“若让你来做呢?”谭贤娘道。

卢闰闰先是不解,很快回过味来。

果不其然,下一刻,只见谭贤娘含笑看她,“你跟着我出去做席面也有些日子了,也到了试试自己接手扛大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