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第3/4页)

“没记错的话,养他的那个单于就是杀爹上位的,他能对自己的儿子有多好?”

张骞又是惊奇地看了他一眼:“不错啊,奇货可居这词也用对了。”

吉利:“……这是现在的重点吗?”

张骞咳嗽了一声:“这一路走得还挺顺利的,暂时分出两句感慨也无妨。对了,你那句杀爹上位也没说错。”

哎,他现在有点抓不住重点的恍惚,真的不能怪他。

实在要怪张骞上一次出使波折太多了。

来时被俘,回时还被俘,中间还有一段一关就是十年的软禁期,让张骞不得不说,自己命犯匈奴。

匈奴右部因右谷蠡王之死而败落,看起来并不会有一支精锐拦截在他西行的路上,恰恰好又把他抓了……可那也免不了,他在出发时仍有一份隐忧。

幸好,他平安地到了。

越过天山,直抵乌孙,目标极是明确。

已经被打痛了的大月氏人,迁徙到了新的土地上,或许并不会因为他们带来了一支大汉的精兵而改变观念。让人挪窝没那么容易。

大宛国王对张骞这位汉使可谓是有雪中送炭之恩,但吉利都说,这人是个守财奴,张骞想跟他谈谈宝马买卖可能都不成,更何况是请他出兵打匈奴。

最容易撬动的,就是眼前的乌孙。

但一路顺利地来到此地,并没有让张骞的头脑迷糊。

在乌孙国王的视角,大汉确实在近两年间与匈奴的战事中取得了上风,可没有一场能将战事的风波一路掀到乌孙来。

谁与乌孙更为亲近,是乌孙的盟友?

答案还没有改变过。

是匈奴。

张骞手持牛毛顺滑的旌节,身着大汉使者的丝绸官服,也不会让乌孙国王直接扫榻相迎,倒戈相向。

这位乌孙国王也不是个新兵蛋子。

所以,他不能直接找上门去。

张骞对着甘父吩咐了两句。

此次随行的精锐中,专门准备了几名能说胡语的士卒。

张骞决定,由甘父带着这批人先下山,混入了乌孙的牧民之中,探一探乌孙国中的虚实,好让他面见乌孙国王时,能够对症下药。

可让张骞没想到的是,他这个决定的英明之处,居然并不仅在此。

甘父离开两日后,人没有回来,先让其中一名士卒给张骞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乌孙国王,正在接见匈奴的使者。

“你确定他们说的,是使者?”张骞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

“是。”

张骞背着手,在天山山坳中搭建的临时营地里走来走去。

吉利看得有点眼晕:“使者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张骞脚步一顿,嘴角都往下沉了:“怎么了?问题大了!”

“你想想,匈奴和乌孙比邻而居,平日里都不是贸易往来有多少的问题了,可能一场天灾,就让某个贫弱的匈奴部落投靠到乌孙这里,等闲情况,需要用使者吗?再有,这乌孙国王若按照辈分来算,和老上单于是一辈的,比当今匈奴单于伊稚斜的辈分还高,谁的使者需要他来好好接待?”

没等吉利开口,张骞已经自己给出了答案:“匈奴王庭的使者。”

张骞抹了把脸,觉得可能是自己的火堆点的有点多,莫名其妙就有点汗流浃背的感觉。

幸好……幸好他谨慎啊。

如果直接什么都不知道地就去拜会乌孙国王,然后当庭撞上了匈奴使者,万一对方的反应比他快,直接先发制人,他可能就又要变成阶下囚了。

被匈奴俘虏一次可以解释,被俘虏两次也算情有可原,被俘虏三次……

哪怕陛下不说什么,张骞都得觉得,自己可以以死谢罪了。

他吐出了一口后怕的浊气,开始思考紧随而来的问题。

匈奴王庭的使者来干什么?

反正肯定不会是来分发年礼、走亲访友的。

匈奴没有这样的礼仪。

“匈奴新上任的右谷蠡王,也就是原本的白羊王,按照知晓匈奴情况的降卒所说,是个没多大用处的废物,纯粹是靠着贵族身份坐到这个位置上。这使者有可能是传递王庭的意思,让乌孙配合其行动,重新稳定右部局势。”

但张骞把话说出了口,又自己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