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3/4页)
都是刘稷的错。
结果这小子倒是理直气壮地回道:“什么叫做我闭门不出也是错?这可是陛下的命令。太祖在京中没少走动吧?认识的人不少吧?我若是也在长安东西游荡,被人连称呼了多声太祖,是在败坏祖宗的名声,还是自讨没趣想要折寿?”
他说着说着还委屈了起来:“太祖征用我的身体来用,我自无异议,但你们一个个找上门来说什么我不是他,便真是欺我太甚!也别当我没有脾气!”
刘稷骤然眉眼凌厉了起来,扫向了面前的刘敬。
和此前太祖指点他时的威严不同,刘稷此时的肃杀神情,更像是一种兔子急了也咬人的恼怒,瞪起了人。
刘敬来时还觉得自己占理,现在又蔫了下去。
他都多少岁的人了,又是这么个尴尬的出身,能到上林苑避祸,甚至有可能从旁分一份功,都已是因曾与太祖有缘……
怎能因此迁怒于人呢?
太祖离开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着,他们这些人经过了这几次考验后,都已摆脱了早前的纨绔做派,遇事冷静成熟了起来,还能在脱离了太祖的教导后各有成长。
可他这几日间的表现,若太祖能看见,怕是要一巴掌甩过来了,也枉费了他向人炫耀的“太祖救过我的性命”。
他转身就走。
李少君从刘稷的后面越过车窗去看,“呦”了一声:“这么容易打发?”
刘稷刚想说这就叫对症下药,又将话吞了回去。
他转过头,皮笑肉不笑:“怎么,你还指望我们两就在这里打起来,显得你这位老神仙,才是我们当中最为稳重的人?”
“不敢不敢不敢。”
李少君连连摆手。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如今的乐成侯能被太祖附身,或许也是因为性情上的微妙相似。
只不过早前有他那位袭爵的兄长在上,不便展露峥嵘,后又突遭变故,各方没接触过的权贵都没给他以喘息的机会,就已陆续登场,只能伏低做小了。
好在,他先从刘敬这里得了些经验,发觉这些所谓的权贵远不如河间王难应付,也就有了说话的底气。
如今又有官职爵位傍身,一味谨小慎微,反而不是好事。
这倒是个对李少君来说的好事。
他要求活,仰赖的上位者就不能太蠢。像是刘稷这样的正好。
待得马车停靠在一处园圃的入口,众人相继下车落地时,李少君对自己的猜测越发深信不疑。
刘稷负手而立,虽不如太祖一般自成巍峨之气,也分明是贵胄子弟的风度。
哪怕是面对着先前准备来找他吵架的刘敬,在外人面前,他也只是有分寸地点了点头,便各自分道了。
刘敬先往铜官处走一趟,要些人手过来,刘稷则先去朝廷为他划定的冶铁新居落脚。
在这位来替刘稷领路的官员看来,倒也有了些各司其职的模样。
不过在交谈间,他还是不免多问了一句:“为何不直接与铜官比邻而居,却要另起炉灶呢?”
刘稷才不会跟他说,这叫从零开始碰瓷成就。
他笑道:“我听你说,你是这上林苑中的狗监,养得一手好猎犬,这其中应当也有不小的门道吧,若不然也走不到陛下的面前,为他举荐司马相如了。听闻蜀中能人不少,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那名唤杨得意的狗监先是一愣,没想到刘稷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先把话茬扯到了他的头上。
但听着刘稷的话,他又忍不住笑了:“哪有什么举荐之功,陛下早因子虚赋听说了司马长卿的名号,我也就是仗着同为蜀地之人的渊源,占了个说话的先机罢了。”
刘稷:“这话说得谦虚了。”
不见后世还有人写: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吗?
那杨意不逢,说的正是杨得意和司马相如的事情。
杨得意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不少:“这不是谦虚,事实罢了。不过您有一句话说得对了,这养狗,尤其是养能与陛下行猎的好犬,还真有一套门路,总归是与养那些个看家护院的犬只不同。从住的房舍、吃用之物到教习的办法都不能胡来。”
“哦?那不知,若是我也想养一只猎犬,平日里没事就拉着它往秦岭下跑一跑,需要和陛下申请吗?”刘稷目光炯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