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2/3页)

河间王捏着鼻子,在月前改掉了自己的名字。

从河间王宫中传出的流言,这次不甘不愿的改名,让一向好脾气的河间王都恼怒了多日。

郭冲却很乐于听到这样的反应。

随后,他又用自己积存的钱财,买通了一位曾在河间王府就职的仆役,从他口中打听了一番“刘稷”的消息。依照这位仆役所说,少年时期的刘稷,与京中那位,简直没有半点相似。

这又印证了他的有些猜测。

他知道,拜访河间王的时候,到了。

……

“你就是送来这张布帛的人?”

河间王刘照冷笑了一声,将那张满是污秽的布帛,丢到了被押解着的年轻人面前,“你倒真有些本事,竟能浑水摸鱼,将布帛塞到宫中采买的鱼腹之中。”

剖出这张字条的厨工骇了一跳,哪敢惊动其他人,连忙将其送到了刘照的面前。

郭冲低头,就看到了布帛上因是绣线“落笔”,于是并未因曾入鱼腹而模糊的字。

四个字。

“刘稷是假。”

“说话啊!送这布帛好有本事,怎么到了本王面前,又一字不发了!”刘照眸光锐利地瞪向了郭冲。

算算年纪,他也只比刘稷所用的身体大上两岁,甚至看起来还比刘稷显小一些,此刻身着常服,更少了几分威严。

不仅如此,守在此地的侍从仅有两名,其余的,都已先被刘照挥退了出去,更让此地不像王宫审讯之处,而像是个寻常宅院。

宅院之中,就是个气急败坏的小少爷。

郭冲虽没开口,抬起头来时,露出的却是一抹笑容。

刘照愈发恼怒:“你笑什么!”

郭冲终于说道:“我笑您不知重礼到来,却还将我当成了个恶客。”

刘照一脚就踹上了他的肩膀,直将这游侠踹倒在了地上,“少在这里故弄玄虚,我还缺你一份重礼不成。”

郭冲狼狈地在地上咳嗽了两声,却不等挣扎着爬起,便已又一次哈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不缺我一份重礼,又为何要秘密带我入府呢,直接将我押解有司,以造谣煽动论罪不就行了吗?鱼腹藏字,乃是将异物置于肚腹,那往大了说,还可以叫做行刺诸侯,这才是死罪。”

“你……”刘照没有当即接话,而是目光复杂地望向了面前之人。

他抬了抬手,有人走上前来搀扶起了郭冲,自己则重新走了回去,入座在前。

郭冲甩了甩有些发疼的臂膀,将那张布帛重新抓在了手里,仿佛拿住了什么珍贵之物。

刘照哼了一声:“这东西你难道还要再用一次吗?直接说你的重礼吧,你想说刘稷什么?”

郭冲听到这句称呼,心中已微有几分落定,就着跪地的姿势,仰头向刘照问道:“敢问河间王,您以为,京中那位,还是您的兄弟吗?”

刘照撇了撇嘴:“不是人人都已知道了吗?太祖陛下还魂现世,借用了他的身体。若按这种说法,他当然不是我的兄弟,是我的……祖宗。”

郭冲毫不意外刘照的这个答案,张口便接上了话:“那如果,他根本不是祖宗呢?”

“你说什么?”刘照眼帘一压,目光愈发犀利。

但他到底是年轻了些,并未藏住同时浮现在脸上的讶异。

郭冲斩钉截铁的声音,旋即响起在了他的面前:“我说,刘稷根本就不是高皇帝转世,而是一个异常高明的骗子!”

刘照拍案而起:“胡言乱语!”

“我是不是胡言乱语,我自己清楚!”郭冲的语气变也未变,反而在听到刘照的那句“胡言”评价后,更有了对峙的底气。

“人人都道他神力惊人,能在秋日大祭上以天罚杀死郭解,可我竟从郭解的遗骸中,找到了数枚铁片,铁片之上附着着硝石硫磺之物。而在那大祭之前,京中另一位知名的骗子才被刘稷从牢狱中带出,充作扈从,他手上就有不少这样的东西。”

这都是方士常用的东西!

“与其说,那是他召唤天雷地火,惩戒了恶者,还不如说,是他用一种方士之法混淆视听,将铁片藏匿其中,用此物杀了郭解,却因此骗来了众人的信服。”

郭冲一字一顿,补充道:“那铁片之中的一枚,就被我带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