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4/5页)

“我想,我们的机会来了。”

吉利愕然看到,张骞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也让他忽然就回到了那个……在大宛国王面前侃侃而谈的模样,浑身上下的气质,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随后的三日里,张骞和甘父交替着外出,混在近来人声嘈杂的营地中,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

可吉利却留意到,夜间的风声呜咽里,还掺杂着另外一种磨牙一般的声音。

第五日,一路装备称得上精良的匈奴骑兵,从此地离开。

在即将到来的惊变面前,几个安分的俘虏早被丢在了脑后。对这些老的老,孱弱的孱弱,笨拙的笨拙的俘虏,匈奴人也没拿稀缺的锁链来捆绑。

却不知月光之下,张骞已重新抄起了节杖,用作探路的拐杖,另一手,则拿起了一支削尖的铁木。而在甘父的手中,已握住了一把简陋到不知该不该叫做弓的东西。

可吉利看到了他挎着的布袋,在里面放着几支匈奴人因断折而淘汰的弓箭!

“走!”

张骞将自己遇袭之时就果断丢弃、又重新捡回来的一应文书印信,全丢到了吉利的怀中,手指置于唇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哨声。

漆黑的营地里,很快响起了几道零星的声响。

吉利来不及去分辨那些声音的主人是谁,又在做什么,拔腿就跟上了张骞的脚步。

瘦削的汉使脚步如飞,平日里一瘸一拐的长者,则用着更快的脚步翻过了藩篱,直奔一个方向而去。

吉利被张骞一扯,在前方的岔路,与甘父分开了两路。

“我们……”

“我们有另外的事情。”

吉利的心脏砰砰直跳。

那先前的几声响应,显然已经惊动了匈奴的守军,让有几人已向着这边走来,但在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惨叫,听起来,是从一处侧门那里发出来的。

紧随其后的,就是一声暴怒的匈奴人呼喊:“有人逃了!给我追!”

有人用半支小箭,射穿了一名守门士卒的头颅,向着外面奔逃而去了!

在这落雪的草原之上,借着脚印追击,原本是一件很容易办到的事情,但右部大人才带着一批兵马出行,把这营地附近的大小道路都给踩踏得尽是马蹄,积雪也化了开来,反而恰恰变成了贼人逃亡的有利条件。

愤怒的匈奴守军只能从那处营门冲出,向着四周搜寻,绝不让那动手的俘虏能逃出生天。

却不知就在这时,从另外两处汇聚过来的人,已和张骞一并,抵达了马舍之前。

借着马舍前的火把,吉利看到那另外的两方,都有着和张骞有些相似的面容。而在此刻,他们身上麻木、沉闷的神色都已变成了正盛的锐气,也做出了一个相似的举动,那就是用他们好不容易寻到的武器,刺向了猝不及防的马舍守卫。

吉利的脚跟着人就动了起来。

他一把勒住了向着张骞扑去的匈奴卫兵,一记拼劲全力的拳头,就这么狠狠地砸在了卫兵的太阳穴上,唯恐对方仍未晕厥过去,他又抓住了对方的后颈,向着地面砸了过去。

“别耽搁时间!”张骞语速极快。

吉利却破天荒地听懂了这句含糊不清的话,飞快地效仿着他们,翻身跳上了马背,直接冲了出去。

那养精蓄锐的汉使,自下颌到颈部的青筋贲张,牵带着臂膀发力。

在马匹越出栅栏之际,他将身一探,抽出了马舍之外的火把,毫不犹豫地向着后方丢了出去。

来不及回头,他也不敢回头,就这么径直向着他在行动之前就已选定的方向奔去。

在临近那处营门时,忽有一道黑影冲了出来。

紧随张骞其后的吉利险些因此叫出了声,却见张骞向着对方伸手而去,没有半点的迟疑。那人也顺势借力,娴熟地翻上了马背,对着前方最近处围堵上来的匈奴士卒,又射出了一支又快又利的短箭。

马儿唏律一声,没有停下来,被敦促着冲出了营门,向着东南方向奔行而去。

张骞还是没有回头。

他听得到后面的马蹄声混乱,应当在跟随他杀出来的人之外,还有匈奴人的追兵。

但背后有他交付信任的甘父,他知道就算不回头,也会有追兵陆续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