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2/3页)

千漉注视着他,那眼神是冷的。

崔昂下了榻,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千漉抽开手,仰头看他:“我们的约定,你不打算守了,是么?”

崔昂道:“我与你已有夫妻之实,自然要对你负责。若还拖个五年,岂不成了负心薄幸之人?”

千漉不语。崔昂手背到身后,默了几息,又道:“原先定那个期限,是因你想要个保障。你不信我,我才答应了你,好让你放心。可如今不一样了。我母亲做主,安排你我婚事,既然已定下来,那个期限便不作数了。你不需要再忧虑,我的心意不会更改。五年不五年,又有什么要紧?”

“在你眼里,什么都不重要。”

千漉起身,将他推开:“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你既先毁约,也莫怪我不守信用。”说完,走到衣柜前,拿出包袱,开始收拾衣裳。

崔昂被这一幕惊到了:“你做什么?”

千漉迅速收拾好衣物,又到案前将画具装好,鼓囊囊一个包袱背到身后,便往门口走。

崔昂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去哪?”

“回我自己家。”

崔昂的手被甩开了,他怔了怔,见她已拉开门,顾不得多想,冲上前将门推上,从背后拥住了她。心里乱成一团。

怎么就成了这样?

她怎么就要走了?

“……你有什么想法,好好与我说便是,怎么突然说要走?”

千漉挣开他的手臂,转过身来:“这件事,你为何不先跟我说?”

崔昂没有立刻回答,只垂眼看着她。

千漉:“后日,我不会跟你母亲走。”

“这件事,不是你直接安排,我接受就可以了的。”

崔昂的眼神暗了下来,低声道:“那你想要如何?”

“还是原样,按我们的约定。”

崔昂:“五年对我而言没什么分别。你无非是想拖。你已是我的人了,难道还想回头?我不会允许。”

千漉弯起唇角,笑着看崔昂,语调平缓地问:“崔昂,你是不是以为,你愿意娶我,我就要感恩戴德地嫁给你?”

崔昂盯着她,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崔昂偏过了头,声音听着也十分冷静,硬邦邦地一字一字往外蹦:“如今你已是我的人了,我自然要对你的一生负责。待年底完婚,往后你想要什么,我都会——”

“崔昂,你不要自作主张,自说自话。”千漉打断他。

“我没有同意。”

“我不会嫁你,听到了吗?”

崔昂转过头来,眼眶通红,盯着她,声音不平静了,尾音都抖了:“那你想嫁给谁?”

千漉沉默。

崔昂捏紧了拳头,没有说话,只是急急地喘着气。

他深吸了口气,硬撑着开口道:“是我的不是。没有提前与你商量,便擅自做了决定。你若不愿后日走,今年不行,明年、后年都可以,我都能等。只你不要再说那些要走的话……”说到这里,他别开视线,上前打开门,“你好好想想。这件事我们可以慢慢谈,只是别与我说那些负气的话……”

千漉道:“崔昂,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都该绕着你转?只要你想,我就必须点头?”

崔昂顿住脚步,没有回头:“我没有那么想过。”

他说完离开了。

回到卧房,崔昂靠在门后,深深呼吸,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她说的每一个字。

那时,她问出那句话,他为何没能立刻否认?

或许他的本意并非如此,可内心深处、潜意识里,是不是有过这个念头?

他看清了自己的卑劣。

一时间,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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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郑月华一见崔昂的脸色,吓了一跳:“昂儿,这是怎么了?”忙唤身旁的丫鬟去请大夫。

崔昂叫住:“不必了。只是昨夜没睡好罢了。”声音也有些嘶哑。

郑月华瞅着崔昂,见他满脸无精打采,眼神都暗淡了。

一夜之间,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她开口问,崔昂只道昨夜一直在忙公务。看他那副什么话都不想说的萎靡样子,郑月华便也不再追问。

用完早膳,崔昂道:“母亲,我与小满的婚事,先放一放吧,过阵子再说。劳烦母亲白跑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