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4/5页)

秧秧重重点头:“我都知道。”脸上蒙了层淡淡忧色,“小满,你不在,我有点怕……万一我做错事了,怎么办……”

千漉认识秧秧的时候,秧秧才六岁,就这样一直相伴着到崔府,两人相伴的时间,比跟着各自爹娘还长。这些年遇着难处、拿不定主意,秧秧总是第一个来找千漉,依赖她,已成了习惯。

千漉双手按住她肩膀:“不要怕,卢府是我们长大的地方,有什么好怕的?你回去之后,一切都小心行事,平时少说话,若真碰到大麻烦了,你就……叫你哥哥来给我传信,我能帮的,一定尽力。”

秧秧点点头,稍微放下点心:“好,小满,我会小心的。小满,你不要忘了我……我们还约好了以后一起开点心铺子呢……”

千漉:“嗯,不会忘的。”

送走秧秧,千漉正欲回身,却见假山后转出个人影。饮渌捧着个小包袱快步走来,塞进她手里:“欠你的钱……我不会忘的。把你家地址给我,日后我出府了去寻你。”

千漉收下包袱,也将地址说与她。

饮渌转身欲走,几步后又折返,终究将憋了许久的话问出了口:“小满,少爷是不是……预备要收了你?”

这都是多久以前的谣言了。

“你也信这个?我不是都解释过了。”

“不是,我听到少夫人跟柴妈妈的话了。”

“她们说了什么?”

饮渌复述完。

千漉陷入了沉思,想着想着,脸色沉了下来。

芸香跟着卢静容走出崔府,卢静容驻足,回头看崔府大门。

芸香亦忍不住抬眼望去。

这一去,此生大抵再无踏足之日了吧。

卢静容登上马车。

她母亲在马车里,见女儿进来,心疼地揽住她。

“瘦了,我的儿,你受委屈了。”

卢静容扑进母亲怀中,眼眶湿了。

“娘,你送我的那支簪子……让我弄坏了。”

“一支簪子罢了,娘再给你打支更好的。”

头顶被慢慢抚着,卢静容的情绪稳定下来,擦擦眼,忍不住又掀开车帘一角,回望崔府。

卢静容忽然想起,自己十岁时,见过崔昂一面,那时只觉这小哥哥生得真好看,晓得这便是未来的夫婿,懵懵懂懂,并没什么感觉。

或许心里也曾隐隐有过期盼的吧。

后来,少女情窦初开,心里走进了表哥,再听闻未婚夫高中状元,母亲在御街包了雅间叫她去看,她心中烦闷,推拒未去。丫鬟回来却兴奋地说:“姑爷真真像画里走出的仙人!街上好多人,快挤死我们了……香囊鲜花砸了姑爷满身呢。”

她那时满心抗拒这桩婚事,却终究被母亲说动。

母亲劝她:“你念着的那人,如今已废了腿,无功名无家世。纵我愿为你周旋,你父兄岂会答应?你自幼锦衣玉食,他家供养不起。开头或可忍耐,日后清苦起来,若动你的嫁妆,你又当如何?崔家便不同。八郎那孩子心善,你不知,那日他来府上,见方姨娘责打下人,立时出面拦了,足见品性。又是圣上钦点的状元,才貌双全。这般儿郎,岂不强过你表哥?你如今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且听娘的话,选了崔八郎,可好?”

因着这番话,她才认了命。

大婚那夜,红烛高烧,她见到一身吉服的崔昂,不可否认,确有一刹惊艳。

与他共饮合卺酒时,望着对面俊美无俦的郎君,也曾想过:这般相伴一生,似乎也不坏。

其实未曾想过,会有一日离开。

后来……

马车辘辘,卢静容看着崔府渐渐远去。

这一去,应该此生都不会有交集了吧。

卢静容收回视线,心中隐隐掠过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崔昂回到盈水间,见千漉脸色沉郁,眉间似凝着愁绪,仿佛在为何事烦忧。

“怎的脸上愁眉不展?”

看着崔昂的脸,千漉脑海中便浮现了刚才的场景。

“我听见,柴妈妈提起你,说是她想不通,为何少爷偏偏瞧中了你,明明长相、身段、才情,样样都不出挑,然后少夫人她说……”

“说什么?”

“少夫人说……少爷自是眼光高的,瞧中她,不过是看她好生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