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4/5页)

千漉朝池边瞥了一眼,见那只特别漂亮的鹤从另一只的背上飞了下来。

千漉走着楼梯,脑中灵光一闪。

刚才……莫非是鹤片?

呃……

过了约莫半月,千漉喂鹤时,忽然发现角落它们的窝深处,隐约露出圆圆的轮廓,像一个蛋,千漉惊喜,想过去确认看看,其中一只鹤却倏地展开翅膀,脖子昂起,发出警示的清唳,不让她再靠近半步。千漉只得退开。

待崔昂回院,她便上前:“少爷,您的鹤好像下蛋了呢,它们护得紧,不叫我靠近……我不知有没有瞧清楚。”

崔昂闻言,眼中也掠过一丝讶色,步履不觉快了几分。他是看着这对鹤长大的,它们倒不防他,只在他靠近时偏头望了望,便又缓缓理起羽来。

崔昂躬身细看,巢中干草堆里,果然卧着一枚玉青色的蛋。

“确是如此。”

千漉心里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成就感,总觉得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在自己的精心照料下,鹤都繁育后代了呢。

每天时不时总会往那儿瞧一眼,那蛋破壳了没。

崔昂也发现她对鹤蛋的格外关心了:“你近来倒很是上心那鹤卵。”

千漉:“我喂它们都有一年了,都有感情了,自然关心了。”

崔昂望向窗外,一年了啊。

窗外浓荫匝地,绿得泼天泼地,偶有凉风穿过树,带来满面清爽。心口却无端漫上一股滞涩的燥意。

在千漉一日日的期盼里,小鹤终于破壳了。

六月末的一日清晨,崔昂理好衣冠下楼,下意识往那方向扫了一眼,脚步凝住。

千漉在小厨房,刚打好了自己早饭,装好食盒,预备等崔昂出门后,寻个凉快的廊角慢慢享用。

却听到崔昂在院中扬声唤她的名字。

千漉疑心自己听错。

这是有多着急的事,崔昂才会这样放声喊她?

千漉放下饭盘,跑了出去。

见他立在庭前石径上,晨光将他一身青色官袍照得清清朗朗。

千漉过去:“……少爷?”

崔昂看她一眼,目光转向角落的巢。

千漉顺着看去,角落的巢是专料理鹤的仆役搭的,以细竹为底,上面铺着软草,巢中,有个破了的壳,碎壳旁,是一小团茸茸的灰黄色小东西。

毛绒绒的小鹤宝宝。

嘴尖尖的、小小的,一身毛黄黄的,还有些乱,看着像蒙了层灰。

跟成年鹤的美貌完全两模两样。

是只潦草小鹤。

但是……真的好可爱啊。

千漉屏住了呼吸,看得目不转睛。

馆阁。

正值中伏,苦夏,外头蝉嘶阵阵。

到了中午,日头渐高,馆阁热气蒸腾,实在热得人静不下心来,室内夹杂着同僚们的摇扇声。

崔昂一身淡青襕衫,袖口用臂襕挽起,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腕。

身旁放着冰盆,但还是热,伏案片刻,额上便布满细密的汗珠。崔昂搁下笔,取过帕子拭汗,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清早那一幕。

她瞧见雏鹤时,眸子倏然亮起,亮晶晶的,多么惊喜,眼中似闪烁着点点水光,仿佛被那场景感动到了。

崔昂不由心驰。

若日后她有了孩儿,又是何等模样呢……

啪嗒两声,崔昂思绪阻断,低头一看。

两滴浓墨落在写了半面的纸上,晕开一团污迹,废了。

崔昂只得取纸重来。

一旁同僚踱过来,见他脸色,吓了一跳,喊道:“临渊,且歇一歇罢!瞧你这脸色,都热得不成样子了,莫要硬撑。”想起一事,又道,“这暑气最是伤人,昨儿隔壁一位仁兄便是埋头案牍忘了时辰,便栽倒了,直抬去医署施针才醒。你可仔细些。莫坏了身子。”

崔昂一愣,颔首,将帕子在冰盆的水里浸透了,覆在面上。

两天后,鹤宝宝就会走路了。

千漉看着鹤宝宝跟在鹤妈后面一歪一扭地,怕跟不上似的,着急地挥动着小翅膀,走得乱七八糟的。

要被萌晕了。

虽然天热,千漉还是坐在廊下看了好一会儿小鹤活动。

果然任何动物的幼崽时期是都最可爱的。

近来崔昂下值回院,上楼前也总在廊下驻足片刻,静静瞧那一家三口在浅水边觅食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