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4/5页)

金作底,托着几茎细柔的草叶,纤纤地弯出弧度,叶间散着些碎花,或红或紫或粉。

看似简淡,近观才见草叶上一丝一丝的纹理,刀工极细。

日光一照,便真似有风从叶尖上滑过去了,隐隐摇曳、缓缓起伏。

花与叶的轮廓皆用宝石嵌出,每片不过米粒大小,都磨得薄匀透亮,嵌进金丝掐的边里,严丝合缝的。

为凑齐这些颜色、水头都相配的晶石,思恒着实跑了不少地方,费了大半年的工夫。

将崔昂心中所想悉数化作实物。

去年五月中便交托制作,至今将近一年。

倒也不枉这番等待。

日光下,簪身流光潋滟,宝色莹然。

崔昂持簪欣赏许久,听得门外脚步声近,方将它收回匣中。

千漉进来时,瞥见崔昂将一只细长木匣拿到桌下去了。

崔昂桌下应该有个类似保险柜之类的抽屉。

每次打开关上,都会“嗒”响一声,分外清晰。

“后日便是你生辰了。”静了片刻,崔昂忽然道。

千漉:“嗯。”

“那日我也备了一份礼给你。回来后,立时到我这儿来取。”

咦?

崔昂这么客气,还给她准备了生辰礼。

不过按他的性子,既知道了,总要表示表示的。

崔昂送的礼一定好,若能直接给银子就更好了。

“是,劳少爷费心了。”

见她眼中笑意漾开,似是因自己特意备礼而开心呢,崔昂的眼也弯起来,“嗯。”

千漉把想好的名字说与林素和阿狗听。

“我想了两个字,一个是臻。”

“取自‘遄臻于卫’,意思是行至、达成,跬步千里,终抵达圆满。”

“还有一个是砥,意为磨刀之石,在磨难中锤炼自我,成为栋梁之才。”

千漉提笔在纸上写下这两个字。阿狗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脖子往前伸,虽不识字,却像要把那字形牢牢刻进眼里似的。

“阿狗,你想要哪个?”

“我也不知道……”

“这两个字,我都觉得挺好的。”千漉用笔杆抵着下巴。

阿狗仰头看了千漉一眼,小声说:“那便要第一个字吧。我不求成什么栋梁,我只要让大娘和小满姐都过上好日子,就够了。”

名字便这么定了下来。

因阿狗记不得爹娘姓氏,便暂随林素的姓,对外称作养子,取名林臻。

四月十三那日,千漉午后便出府,到了林素赁住的小院。

林素今日特地关了铺子,早早在家备好了一桌饭菜。

林素拉她进屋换上一身新裁的衣裙,又为她匀面梳妆。

千漉看着自己身上的缎子礼裙,发间簪的也是金簪并一对珠花。样样都贵重,定是林素为这场及笄礼咬牙置办的。

正屋里早已设好香案,先敬告了祖先。

林素还请动同街的王大娘来做正宾,王大娘二子二女,家宅和睦,是福气人。她为千漉解开垂髫双鬟,将长发缓缓梳通,最后挽成一个端正的单髻。

“愿你成人立事,安康顺遂。”

最后在她髻上插了一支金簪。

足金的,看上去便知分量不轻。

她娘这回真是下了血本啊。

礼成后,四人围坐吃了顿饭,这场简单的及笄礼便算结束了。

虽仪式简陋,林素却已倾其所能,给她最好的了。

正感动时,林素将她拉到里屋,低声问:“我上回与你说的,问过了少爷没有?”

千漉头痛道:“问了问了,少爷只说会留意的。”

林素却不大信,自顾自盘算:“我记得你前头提过,盈水间里有两个小厮年纪与你相当,可知他们定亲不曾?”

千漉嘴一抽,“都定下了。”

林素屈指在她额上轻弹一下:“又拿话搪塞我!”

没法待下去了!

千漉起身便往外走:“娘,我才想起少爷吩咐要早些回去,怕是有事交代。”

“不是说亥初前回去便成?天色还这般早,急什么!”林素跟到门边,“你自个儿的终身大事不上心,还有谁替你惦着?要不是亲娘,我才懒得操这份心!”

“知道了,知道了,我往后一定多留意青年才俊!”千漉一边应着,人已溜到了门口,“真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