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3/5页)
“母亲且慢。”崔昂抬手虚拦,正色望她,“此事交给儿子处置可好?莫非母亲还当我是需事事操心的稚子?”
郑月华瞪他半晌,那口气仍堵在胸口:“好,你去跟那个姓卢的说,往后不管离不离,这个儿媳妇我是不认了!别到我眼前来碍眼!”
崔昂扶着她手臂引到座前,又轻轻抚了抚背:“母亲消消气。儿子会与卢氏谈妥,无论结果如何,必即刻来禀母亲,可好?”
郑月华哼了一声,推开他的手。
崔昂出来,对千漉道:“你先回去。”便独自往栖云院去了。
此刻卢静容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听闻崔昂来了,有些诧异。崔昂屏退左右,开门见山:“你与吴延清旧事,母亲已从二夫人口中知晓。今日下午发了好大脾气,幸而被拦下,否则依母亲的性子,怕已闹得人尽皆知。”
二夫人?
卢静容心中一紧,想起那日自己失态,定是被她瞧出了端倪。可她为何……
卢静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起此前已与崔昂撕破脸皮,更不知如何应对。
崔昂缓缓落座,抿了口茶道:“说来也巧,今日母亲将小满借去做点心。她倒忠心,若不是她当场将母亲劝住,眼下怕已不可收拾。”
……小满?
卢静容怔了怔:“母亲怎么说?”
崔昂:“我已暂且劝住了。此来除了告知你此事,还想问一句。你如今的答案,可还如初?”
卢静容心乱急了,这下除了崔昂,大夫人也知道了。
继续留在崔家,日后会是何等光景?
可和离,按大夫人的性子,未必肯轻轻放过,届时她又该如何面对父母?
“若你拿不定主意,可多想几日。”
卢静容望向崔昂,扪心自问,他实在是个端正君子。若当初自己肯放下执念,安心与他过日子,会不会……
“若郎君之意仍如先前所言,那便依原议,你我做名义夫妻。”卢静容顿了一会,道,“你要小满,将她收了便是,日后她有了孩子,无论男女,都记在我名下。”
崔昂眉梢微微一动:“母亲那里,我自会安抚,你近日不必去请安。那事,你可再想想。若改了主意,随时找我。”
“好。”卢静容肩头一松,靠向椅背。
崔昂起身,走出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她的身契在何处?”
卢静容静静与他对视片刻:“日后既是你的人了,契书在谁手上,又有何分别?”卢静容自觉已经为崔昂让步许多,若连身契都交出去,往后……
崔昂并不言语,只朝她伸出手,摊开掌心。
那白白的手心透出几分无赖。
凝滞片刻。
卢静容终是妥协,唤来柴妈妈,低声吩咐几句。柴妈妈一惊,也没敢看身后的崔昂,低头去取了千漉的身契来。
卢静容将契书递过。崔昂展开略看一眼,对折收入袖中,临走前抛下一句:“若改主意,随时找我。”说完拂袖离去。
崔昂回到书房,打开案下暗格,取出一只木匣。匣中有一张微皱的纸,他看了一眼,放回去。又拿出方才那张身契,细细端详。
上面写着:
今有家生婢一名小满,年约拾贰岁,身未足,面净,随母。自愿随主陪嫁。念其一家世代侍奉,忠勤可嘉,故恩免身价,作纹银壹两,以全契礼。
自此以后,概由新主卢氏静容处置。日后或留用、或婚配、或转赠,皆凭主家之意。
因为“小满”是家生子,一出生就是贱籍,名字早已记在卢家的奴仆名册上,直至卢静容出阁,才立下这张契,从此由卢家公中的奴才,成了陪嫁的私产。
如今这契书虽到了崔昂手中,律法上仍属卢静容。
崔昂只需找个时间,更名过户,将上面“卢氏静容”改为“崔昂”即可,再由卢静容出具赠与文书,加押画签。
那么今后,他才算名正言顺,是她的主人了。
千漉端着茶进来,正见崔昂将一张纸收入匣中,拿到桌下,啪嗒一声。
他抬眼看她,眉目舒展,手指在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心情似乎很不错。
此后,崔昂连着好几日,傍晚都去昭华院陪郑月华用饭,温言劝解。郑月华态度总算松动些,可那口气仍未全消,最终也只丢下一句话:“你与那卢氏的事,我往后再也不管了!只一条,别叫她到我眼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