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5/8页)
但这些话都没法说出口。
在园中散心时,又碰见二夫人了。
路过水榭,二夫人含笑唤住了她。
卢静容一直不知,这位看似亲切的长辈曾在婆母跟前给她下过眼药。
二夫人衣着素雅,通身书卷气,与她气性相近,令卢静容不由生出几分亲近。
二夫人柔声问她为何眉间凝愁,卢静容只略略提了几句,对方便满脸疼惜,握住她的手叹道:“我与你婆母是旧识。她呀,是刀子嘴豆腐心,面子上看着厉害,只要你肯说几句软和话,多主动体贴些,她心肠便软了。”顿了顿,声音更低,“可唯独在子嗣这事上,她却有些不通情理了……她自个也是等了五年才得了八郎,怎的到你这里就这样急?静容,真是苦了你了。”
这话简直说进了卢静容心坎里,二人相谈甚洽,直至日暮才散。
过了几日卢静容出门散心,想起去年,她不过从福光寺回来,顺道在三元楼小坐,就那么巧地看见表哥在对街点心铺前排队。
那王记的点心她小时爱吃,表哥为她买过许多回。
卢静容沉浸在回忆里,行至半途,忽令车夫改道,去三元楼。
在同一间包厢,她竟真的又等到了,当那道微跛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她的心猛地一颤,楼下之人似有所感,竟抬头望来,卢静容躲避不及,与吴延清的目光直直撞上。
对视不过三四息,卢静容仓皇退离窗边。
表哥……憔悴了许多。
片刻后,门外响起叩门声。
芸香过去开门,见是店伙,手里捧着一包糕点递来。
“这是夫人要的桂花糕。”
芸香未接:“送错了,我们不曾点过。”
店伙计一愣:“方才一位婆子交代的,说是夫人付了钱,托她排队买来的。”
“什么样的婆子?”
“约莫五十来岁,穿着青布衫子,只说夫人知道是谁。”
芸香回头望了卢静容一眼,见她几不可察地颔首,这才接下油纸包,顺手打赏了伙计几个铜钱。
卢静容拿着那包还带着余温的桂花糕,眼眶渐渐湿了。
一晃,两月过去。
郑月华见卢静容脸色日渐红润,眉眼也明亮了不少,心中暗喜,只道是那妇科圣手的方子起了效,她很快便要有乖孙了。
柴妈妈劝了几回,让卢静容主动些,去请少爷来院里,卢静容始终不应。
可眼见着她一日日容光焕发,柴妈妈心中生疑,便去问芸香。芸香自是守口如瓶。柴妈妈又去问了车夫,车夫是卢家的人,被叮嘱过莫对外人言,但柴妈妈是自己人,便都说了。
柴妈妈早知卢静容常去三元楼,而最近却改去了净慈寺,不再去别的地方,有些反常。
再细问芸香,几番旁敲侧击,终是探出了实情。
弄清原委后,常妈妈大惊失色:“少夫人是疯了不成?你怎也不劝着她?”
芸香只道:“少夫人那性子,是我能劝得住的?”
柴妈妈在屋里急得转了几圈,然后去寻卢静容。
天冷了下来,千漉发现去年的秋衣有些小了,里面塞不大下衣服。今早硬是塞了两件,前襟扣子便绷开了。
含碧与饮渌不在屋里,只千漉和秧秧两个。
秧秧就着灯给千漉缝扣子,千漉在灯下瞧着她。秧秧才洗过脸,脸似出水芙蓉般,一日日过去,她的模样越发秀美了。
“我给你的那罐粉是不是快用完了?我明儿想办法再给你弄一罐来。”
秧秧抿唇一笑,“我回家时顺道在街上多买了两罐,足够用了。”上个月秧秧她亲哥成亲,回过家一趟。
“那就好。”千漉一笑。
“对了,最近柴妈妈不知怎了,总爱生气,我生怕做错了事,挨她的罚。”
千漉也发现了,近期柴妈妈情绪不太稳定,逮着人错处就开骂。
发生什么事了呢?
不知不觉,来崔府已有一年多了。
按照小说里的发展,这个时候,卢静容已经与崔昂和离了。
剧情被改变了。
今年的初雪来得特别早。
因老夫人月底要做寿,府里半个月前便张罗起来,千漉也被拨去大厨房帮了几天工。出来时,不过申时正,天色却沉晦,千漉快步行在廊间,觉得脸上落下几点冰凉,抬头一看,竟窸窸窣窣飘起盐粒子似的雪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