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2/3页)

“我让你机灵些,可不是叫你攀附少爷!”

原是晨起柴妈妈来过,言语间点拨几句。林素何等世故,当即臊得满面通红,忙不迭向柴妈妈赌咒:小满绝无此心,若真有这念头,她这做娘的亲自打断她的腿!

再瞧瞧女儿的脸,做姨娘?她连想都不敢想。

这孩儿怎就生了糊涂念头,定要趁早掐灭才是。

“咱们须得认清本分!卢家待我们母女恩重如山,万不能做那等忘恩负义、叫人戳脊梁骨的事!”

“小满啊,人贵有自知之明。”林素手指不轻不重地点千漉的脑门,“你睁眼瞧瞧少爷,那是何等清风明月般的人物?你再低头瞧瞧自个儿,整日灰头土脸的,跟只刚钻完灶眼的小狸奴似的。那云上的仙子,也是咱们敢肖想的?仔细让人听了去,笑掉了大牙!”

千漉被亲娘这么拉踩,心里多少有些小怨念,揉着额头:“娘,我没有,是柴妈妈误会了。”

见林素仍是一脸不信,千漉只得举手对天立誓:“菩萨在上,我若有此心,便叫我天打五雷轰!”

林素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从怀里掏出个温热的布包,迅速塞进千漉怀里,里面裹着的糕饼散发出淡淡的甜香。

“近几日规矩些,莫再往我这儿跑了。柴妈妈盯着你呢!”

说着将她推了出去。

千漉往回走,快到栖云院才想起自己去找林素的目的。

又活动了下右脚,也不是那么疼。

过几日应该就好了。

卢静容身子爽利后,便主动往昭华院请安。

“过两日我要设花宴,你屋里那个手巧的丫头,借我使唤几日可好?”

“母亲需要,遣人说一声便是。”

大夫人往边上看了眼,一旁侍立的丫鬟捧上锦盒,卢静容回去打开,竟是白老先生的真迹,怔了片刻,吩咐人:“挂起来吧。”随即唤千漉入内。

千漉进来时,目光从墙面掠过,瞥见那儿新悬了一幅画。

卢静容道:“小满,大夫人过几日要办花宴,点明要你,你需得多费些心思,仔细琢磨,莫要辜负大夫人的看重。”

“是,少夫人。”

退出房门时,千漉又多看了几眼那画。

那是一幅水墨写真,笔法超逸精到,极为生动。

是技术非常高超的画家。

两日后,大夫人的贴身丫鬟汀兰前来领人。

千漉在茶炉房收拾了自制的点心模具与铜秤,随她一前一后出了院门,见饮渌立在廊柱旁。饮渌那日无意中听小满对秧秧说要去大夫人院里,她便急赤白脸地嚷嚷:“吹什么牛?大夫人怎会专程找你!”

千漉没理她。

秧秧气不过,替千漉说话:“饮渌你是不是忘了,大夫人早夸过小满手艺好!如今花宴点名要她制点心,有何稀奇!”

饮渌气得牙根都咬紧了。

千漉瞥了饮渌一眼,见她没什么异动,就没理她,跟汀兰并肩离去。

途中细问了花宴主题、宾客喜好与饮食禁忌。

汀兰大致讲了一些,到了昭华院,引她至西厢小厨房。里头四五个丫鬟正忙碌,汀兰递来一册花宴录,上面详细写着宾客名姓、家世背景,口味喜恶、饮食宜忌也一一注明。

看过了册子,又领着千漉往花厅去。

通往花厅的廊庑长且深,四下通透,全无遮拦。北风从柱间廊下呼呼灌入,千漉连打了好几个寒噤,鼻尖冻得通红。她缩着肩膀,将手揣在袖中,跟着汀兰进了花厅。

甫一踏进厅门,仿佛骤然踏入了另一个天地,一股温煴的、带着花香的暖潮迎面扑来,地砖底下竟传来融融不断的暖意,顺着足心蔓延,顷刻间,全身的寒气被驱散。

活过来了。

千漉伸展了下冻得发麻的手臂,举目四顾。

花厅地下埋有陶制火道,温暖如春。

牡丹、芍药、海棠、茉莉……本应在春夏时节开放的花,正在精瓷名窑中争奇斗艳,云蒸霞蔚。自然,也少不了当季的蜡梅、红梅,配着南天竹,以松枝、冬青衬底,置于半人高的青瓷大缸中,红绿相映,明丽照眼。

窗外北风萧瑟,万木萧条,屋内四季的花同时绽放,满目锦绣,教人目眩神迷。

心底不由暗叹:这要耗费多少财力人力才能供得起这么大一间四季花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