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克洛依之死(第3/5页)

想了一会儿,祂还是没有给面坯雕上遮眼的丝绸。

只用象牙小刀的刀尖,轻轻压出了两道浅浅凹痕。

“雕得很好,不愧是我。”

大功告成后,荒诞之王退后半步,打量着自己的作品,自卖自夸着:

“虽然比真人小,但神韵到位,很难有更好的版本了。”

祂把那个面坯克洛依,小心移到了瓷白长盘上。

又抽出四根手工削就的细木架,以一种极工整的角度,将面坯的四肢稳稳撑起。

木架没有随意的穿刺,是那种传统祭仪木架人形才有的、带仪式感的固定姿势。

架子的木料,来自某种生长在灵界的枯树,本身就带有跨越两界传导的属性。

祂又从工具架上取来了一根普通木签。

铃铛轻轻晃了一声,荒诞之王用两根手指捏着木签,将其尖头翻转过来。

“死之终点啊。”

祂用一种闲聊的语气开口。

“你估算的时间,算得很准,一贯如此。”

“但估算和实际发生,终究不是同一件事。”

说罢,祂将那根木签,以精准且不迟疑的角度,直直扎入了面坯克洛依的头颅正中央。

就在木签刺入的同一时刻,彼时的命运织女,刚刚让纺织机的针梭运转。

克洛依的感知往外铺展,沿着那些汇聚而来的时间线逐一触碰、评估……

随后,在那道穿刺触及她的瞬间,她只感知到了两件事:

首先,这是概念层面的刺穿,它绕过了防御逻辑,在概念层面上告诉自己:你,已经死了。

其次,那种确定性令人窒息,但同时带着一种荒诞至极的戏剧性。

那不是死之终点的风格,死亡权柄降临时的感觉应该是沉默的、不可抗拒的。

潮水漫上来,光线被窗帘遮住,都是渐进式的抹消。

但这个,像个恶作剧。

有人在你背上用力一推,把你推下台阶后还满脸无辜:哦,你摔倒了。

克洛依在那个念头浮现的时候,几乎想笑。

可疼痛是真实的。

那根木签,正从她的意识核心穿过。

克洛依咬住了后槽牙。

那个疼痛的烈度,是她这辈子从未遇到过的。

她可是个见过相当多“命运线里各种死法”的人,耐痛阈值本就不低。

这一次,她险些在第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赫克托耳……

死之终点的算计,是精密的。

祂估算了克洛依死亡的时机、方式和强度,以便在灵魂离体就完成牵引,将她制成不死者。

但荒诞之王,将这个时间点提前了。

在时间洪流完全倾覆前,克洛依就已经先一步,以一种在死之终点的剧本之外的方式,走向了死亡。

最为关键的是,荒诞之王,给这场死亡附加了概念。

戏剧性、殉道,这两个概念将死亡的性质,钉死在了特定框架里:

一个女占星师,在命运的交汇点,以主动赴死的方式完成了“证言”。

这个叙事,离死之终点所需要的那种不死者,差得太远了。

死之终点需要的是被覆灭的意志,被剥夺了抵抗可能性的灵魂,在彻底失去自我之后仍然保有残存。

而荒诞之王,给克洛依的死亡裹上了一层“戏剧性的主动选择”。

祂让女占星师的死,变得不好用了。

如果有人站在旁边观察,他们会看到克洛依像被无形箭矢击中头颅,短时间内便完全瘫软在地上。

呼吸停止,心跳停止,魔力波动归零。

过程极其安静,安静到像一盏灯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自行熄灭了。

命运织女的虚影,在身体停止运作的那一刻,没有随之消散。

它仍然悬浮在那里。

纺织机仍然在运转。

针梭仍然在穿行于那片时间线之中,把它们一根根地编进那张永远无法真正完成的织物里。

灵魂,开始缓慢向灵界沉降。

比重力慢,比水慢,甚至比某些人的忘却都慢,却是不可阻挡的。

另一边的北部庄园,罗恩在感知到求援信号的同一秒,就已经在移动了。

传送的光消散,他站在占卜室门外的走廊里。

门是开着的,他走进去,迅速完成了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