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终局已至(第3/5页)

深石教的首席光匠说,扩张在技术层面尚未准备充分。

辉石共振节点的新型构型还有缺陷,此刻冒进,是将已经建成的一切暴露在不必要的风险中。

远行者的将领们说,扩张是必要的,但不以曙光城为圆心的向外蔓延。

他们应该以信息触角向外延伸,先摸清楚世界边界,再谈领土。

三条意见,三个方向,没有一条能说服另外两条。

然后,第一代领袖意识,在回响之树中彻底消散了。

罗恩在数据面板上追踪了那个过程的全部细节:

第一代领袖的灵魂印记,在经历了一百零七次死亡与重建之后,已经无限接近于极值。

每次重建都伴随着细微的信息衰减,一百零七次叠加下来,那些最初的微小细节,已经所剩无几。

那种死亡,是真实的、无法复活的死亡。

他走了,但他留下的东西比他更长久。

可问题是:留下的东西,需要有人来解释。

在他活着的时候,三方争论都有参照点。

大家都知道,在那张用回响之树记忆织就的织物上,第一代领袖的意志是经线,其他一切都是纬线。

经线断了,权力真空随之出现。

三方各自推举了新代表,然后坐到了同一张桌子前,组成了摄政议会。

约定是清晰的,几乎清晰到了生硬的程度:

任何重大决策,须三方同意方可推行;

涉及公共资源的调配,须经议会全体表决;

对外探索的部署,须三方各派代表共同出席。

可约定需要三方都愿意遵守,才能发挥效力。

文字是死的,意志才是活的。

………………

矛盾,从某个冬季的寒夜里正式激化了。

深度冥想对灵媒长来说,本是呼吸般平常的事。

她将手掌贴上树干,意识沿着根系向深处沉降,在无数层叠的集体记忆中游走。

这一次,她却感到了某种非常细微的、用“不对”来描述都还不够准确的东西。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那感觉像有人在她熟悉的湖底悄悄挪动了一块礁石。

礁石还在,只是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她没有立刻出声,在接下来的数日里,反复进行着各种深度冥想。

每一次的持续时间都比上一次更长,进入层次也比上一次更深。

她手下的高位灵媒们开始担心。

灵媒长的饮食减少了将近一半,睡眠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却对这些浑然不觉,或者是觉察了却选择不在乎。

过了一段日子,当她在原地坐了片刻,终于找到了两名她最信任的高位灵媒,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们。

“深石教的技术团队,动了树。”

深石教的技术团队拥有维护辉石共振节点的权限。

这是多年来三方合作中自然形成的分工——谁有技术,谁来维护,无人质疑。

可回响之树与辉石共振节点之间的能量连接,在深石教主导的那次大规模基础设施升级之后,发生了某种非常隐蔽的变化。

记忆检索的参数,被动过了。

深石教相关的历史记忆,被系统性地推到了检索优先层。

日辉教相关的某些关键片段,被压入了更深、更难触及的层次。

“技术审计。”

灵媒长只说了这两个词,然后开始等待。

审计团队由三方各自推举的技术专家组成,调查结果很快出现在了摄政议会的桌面上。

深石教的代表们在议会上否认了一切。

坐姿挺直,表情肃然,声调里有一种被冤枉之人独有的那种愤慨感。

没有人相信他们。

那份技术报告的数字太精确了,精确到让所谓的“误差”辩解显得过于苍白。

日辉教愤怒到了极致。

广场上的辩论变成了对质,对质演变成了相互指责,相互指责差点以流血冲突收场。

摄政议会在那年里召开了无数紧急会议,却没有一次有实质性成果。

接下来是一对年轻人的故事,在历史记录里只占了非常短的一段,却无疑是血裔文明内部走向彻底失控的转折点。

某次曙光城联合演习结束后的黄昏,一个见习灵媒坐在城头上念着什么。

年轻军官骑着他的畸变兽从那里经过,停了下来,问她在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