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众王之音(第5/6页)
亚历山大曾经试图创造一种“灵魂容器”。
一种能够在生物体外,长期保存完整灵魂信息的装置。
他失败了。
不是技术上失败,其实他的理论框架惊人地完整。
是材料上失败,第三纪元没有任何已知物质,能够承载灵魂信息超过七天而不发生衰变。
亚历山大在手稿最后一页写道:
“吾辈穷尽毕生所学,终不得解。
灵魂之精微,非金石可铸、非符文可锁。
或许,唯有某种介于生死间的‘活物’,才有可能成为灵魂居所。
此念虽荒谬,却是老夫临终前唯一未能验证的假说。
录此存念,若后来者有缘读到,望勿嗤笑。”
罗恩第一次读到这段话时,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因为亚历山大所描述的这种“介于生死之间的活物”,与死灵学创始以来一代代巫师们追求的终极目标,本质上是同一件事。
从巴纳巴斯、到亚历山大,以及“生命之树”学派无数被除名、被处决、被遗忘的研究者。
他们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活尸、怨灵、骨架军团。
那些东西只是副产品,是方向错误的歧路。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一种“代价尽量小的复活”。
更准确地说,是一种不以扭曲死者形态为代价、干净、完整的灵魂保存与重建手段。
巴纳巴斯的灵魂锚定术,已经能够将即将消散的灵魂强制固定在物质载体上。
但代价是灵魂会逐渐僵化,失去情感和记忆。
亚历山大的灵魂容器设想更进一步,不仅仅“固定”灵魂,更要“备份”灵魂。
但他找不到合适的容器材料。
这或许来自于“灵魂锚定物”的理论,后面也发展出了【不死者】这种上位不死生命。
但这两者条件都过于苛刻。
几千年来,有无数后继者沿着亚历山大这条路走下去,全都撞上了同一堵墙。
直到罗恩在乐园档案中,读到了另一份记录。
作者不详,只留下了一个代号——“园丁”。
残篇中只有寥寥数行,却让他心中一惊:
“灵界之中有树。
其根扎于亡者之梦,其干立于生死之交,其叶饮朝露而吐暮光。
此树非生非死,亦生亦死。
吾曾于灵界深处,亲眼目睹其一枝。
吾试图折取此枝,险些丧命,仅得其种一枚。
种子色如骨灰,触之冰冷,吾毕生未能令其发芽。
或许,它需要的不是土壤……(残篇至此断裂)”
“园丁”没能写完的那句话,罗恩替他补上了。
它需要的不是土壤,应该是一种足够浓郁、纯粹、同时又不具备攻击性的死灵气息环境。
这种环境,在主世界几乎不存在。
主世界的死灵气息要么太稀薄,不足以唤醒种子;
要么太浓烈、太暴戾,会直接腐蚀种子结构。
但在小棋盘的γ-17号格子中……罗恩可以精确控制死灵气息的浓度、纯度和“性格”。
“性格”这个词是他自己发明的。
传统死灵学只关注死灵气息的强度和浓度,从未考虑过它的“情感倾向”。
但叙事魔药学的思维告诉他,一切能量都有“叙事”,死灵气息也不例外。
来自战场的死灵气息充满暴虐,来自瘟疫的死灵气息携带恐惧,来自自然衰老的死灵气息则……十分安静,静如秋叶落地。
他需要的正是这种安静。
所以,当他从乐园档案中了解到“园丁”的记录后,花了相当长时间在灵界中搜寻这种植物。
灵界感知配合众王之音的增幅,让他的探索范围远超常人。
但灵界浩瀚无垠,即便是大巫师级别的感知力,也像拿着手电筒在夜间海洋中寻找一条特定的鱼。
机遇,出现在一次对众王之音的深层测试中。
他发现蛾子在播放那些遗言时,翅膜上偶尔会出现某种类似于“根系”的分形图。
它们转瞬即逝,稍不留神就会错过。
罗恩最初以为那是数据噪音。
但反复观测后,他发现这些“根系”总在特定类型的遗言出现时才会显现。
那些关于“不舍”的遗言。
“我还想再看一次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