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对骂 读书人自命清高,断不肯落人下风……(第2/3页)
侍女们噤若寒蝉地等大长公主的反应。
大长公主的脸色也不出所料地迅速冷了下去,她目光移回面前的账册上,淡睇着姜渝按在上面的手:“这是政务,你少多嘴。”
姜渝不料她会说这样的话,显而易见地一滞。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边收回压在账册上的手,边双手一并将她的手握住:“我是担心你。若你真累病了,迤州百姓还能指望谁?”
昭明大长公主沉默不语,姜渝喟叹道:“我想了几日,若不然……你回迤州一趟吧,此等大事总还是亲眼看看才放心。”
晏知芙失笑:“此时回去,到迤州都要年底了。”
姜渝神色肃穆地摇头:“我知道乐阳与迤州相距甚远,但这样大的灾情岂是水患过了就能结束的?往后要忙的事才多。”
他顿声沉吟了一下,又说:“回去看看吧,你亲自坐镇可以安心些。这一路上他们该送的信也都能照常送到你手里,不耽误事。”
晏知芙静听着他语重心长的规劝,半晌才道:“算了吧。正闹着灾,父皇母后也不会放心我此时回去。”
姜渝即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我照顾你。”
刚从紧张中放下心的侍女们对视一眼,皆是一脸复杂。
晏知芙还是摇头:“不了。他们……唉,不说也罢。”
姜渝见她态度坚决,终是不再劝了。也觉出她还有话没说,但见她一脸烦乱,便也不急于追问,复又安静下来,心如止水地在旁边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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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晏玹也忙了起来。行宫的修葺如火如荼,他有意和工部提了几回,说人手不够,跟他们借了三名官员。过了些时日又把同样的借口拿到户部,也借了两名官员。到了入冬的时候,行宫有几处要紧的殿阁竣工,晏玹趁着这个机会又和兵部开了口,说常有贼人在行宫附近探头探脑,为免他们打错主意,请兵部借些兵马、再挑几个机警会办事的武将去行宫镇着。
这一切安排妥当,晏玹就等着守株待兔了。
果不其然,在年末核查账目的时候,先前安排过去的宫人就来禀话说有两条本该用作房梁的金丝楠木不翼而飞了。
但在年关到来之前,这两条金丝楠木就又对上账了。
晏玹只跟此人说“知道了”,转脸又唤来赵奇,吩咐他去行宫走了一圈。
紧接着就到了年关,往年的这个时候宫里必是张灯结彩,像贵妃这样喜欢交际的人从腊月十五就能开始设宴款待各方命妇,要不然就是拉着嫔妃和公主们打牌。但今年因为西南的灾情,过年的一应事宜全都从简了。
那灾情也的确惨烈,水患先后闹了两轮,接着又闹过疫。好不容易熬到入冬疫情淡了,天气却又比往年更冷,家家户户都过得艰难。
迤州、麓州、淆州三地加起来又占地极大,受灾人数众多,这种情形便很快引起一点可大可小的插曲:天下学子们开始骂二圣和朝廷了。
这其实算是前朝留下来的麻烦,因为前朝最后虽接连出了三个昏君,但中间也出过励精图治的皇帝。这些皇帝广开言路,其中便有一对父子有点矫枉过正,觉得必须挨过学子痛骂才算仁君。
……所谓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那现在皇帝好挨骂,学子们岂有不疯狂写文章的道理?
于是从那时候起,痛斥皇帝就成了文人雅士间的一股风潮,大家都为骂过皇帝为荣。后来迎来昏君,这种风潮不仅没淡,反倒更上一层楼:学子们觉得如果骂昏君骂到被问罪入狱那叫光耀门楣,如果直接被昏君砍了,那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直至本朝建立,百姓们在历经几十载的黑暗之后终于迎来曙光,一时间都对二圣感恩戴德,学子们如果没事硬骂那也不合适,这种风潮才自然而然地淡了。
现下天灾接踵而至,这种风潮又以同样自然的方式回来了。
在整个年关里,各地的学宫、学塾都以骂二圣为荣,谁骂得最精彩、最文采斐然,文章一经传开,各地学子都会高看他一眼。
这些事二圣心里都有数,但并没有说什么。对他们来说这无非就是文人动动嘴皮子,虽然气人但无伤大雅。他们金戈铁马地熬到这个岁数,要是连这点事都看不开那真是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