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演 晏玹从袖中抽出几页纸,正是杨敬画……(第3/5页)
祝雪瑶缓缓道:“我们把它呈给阿爹阿娘,阿爹阿娘必是想杀方雁儿的,但方雁儿为了保命也必然会在太子面前喊冤、争辩。她向来会搬弄是非,太子又对她着迷,一被她挑唆就难免觉得是阿爹阿娘栽赃陷害她。到时成了阿爹阿娘棒打鸳鸯,他们同仇敌忾,反会情比金坚。”
“但我们若把它直接交给太子,信与不信全凭他自己做主。没了外人‘棒打鸳鸯’,激不起他那份与方雁儿同仇敌忾的心,我想他反而会更冷静,就算仍不舍得杀方雁儿,但疑心种下了,日后二人之间便有了裂痕。”
祝雪瑶言及此处顿了一顿,深吸气,脸上多了三分笑容:“况且此事还涉及杨敬假传旨意与沈家,也就关乎政事。倘若阿爹阿娘插手,让太子心存侥幸地觉得这是他们巧立名目除掉方雁儿的手段,那就太可惜了。咱们只把这事摆到他眼前但不动方雁儿,他不必急着保她就不得不直面个中是非。他当了这么多年太子,想必还是会明白这是会动摇他根基的大事,如若人人都为一己之私争相效仿,后果不堪设想。”
祝雪瑶抽丝剥茧般将个中利弊说了个透。
晏玹自然明白,她这是攻心。
再说得简单些:比起干脆利落地要方雁儿的命,她更想看太子和方雁儿狗咬狗一嘴毛。
于是那种微妙的古怪感又在他心头溢起来,他沉吟再三,敛去笑容,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瑶瑶,咱们是夫妻,我向父皇母后许诺过护你一世,这也是我心甘情愿的,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尽力帮你。”
“但是,”他低了低眼,循循缓了口气,“你的想法,我希望你给我透个底。”
语毕他再度抬眸,灼灼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并不是只想给太子添一添堵,对不对?”
“瑶瑶,你想把他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
他的后一句话甚至并非疑问。
祝雪瑶僵住了,看着晏玹说不出话。
她心里明白,这种意图不可能一直瞒着他,至今没有坦诚相告只是因为她觉得此时还不是合适的时候。
因为她很清楚,兄弟姐妹们现下虽然都对晏珏隐有不满和怨怼,但那毕竟不是恨。尤其对晏玹而言,晏珏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兄长。他又不是昭明大长公主那样一直远离乐阳亲眷又杀伐果决的人。在当下的事上,他肯站在她身边帮她已经不容易了,若要求他和她一起把晏珏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她觉得她在强人所难。
她也从来没想过他会突然挑明问她。她不知该如何作答,窒息感包裹全身,她盯了他良久,声音沙哑地问:“我可以不回答吗……”
一贯温和的晏玹忽然有了点脾气,直视着她反问:“瑶瑶,你知道我们是夫妻吗?”
祝雪瑶的心弦颤了一颤。她明白了,这件事好像有点让他难过。
于是一缕不忍掺进她的满心慌乱里,她低下头,樱唇紧紧抿住又松开,不知不觉间反复了好几次,她终于再度抬眸望向他,认真地向他坦白:“是,五哥,我想把他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
话音未落,她便见他眸色一黯,显而易见地慌了。
她深吸气:“经了这么多事,五哥应该也清楚,这位我们敬重多年的大哥并不是个拎得清的人。我明白,五哥至今仍视他为兄长,可是你看……用姜渝威胁大姐的事虽不是他的意思,东宫官参奏沈雩却是他默许;他明知沈侧妃有孕,气恼之下仍能对沈侧妃动手。这样一个既不顾大姐、也不顾有孕妃妾的人,我如何敢期待他承继大统之后能对你我容情?到时若他恨我拒婚驳了他的面子、将你娶我的结果视作夺妻之仇,你我又当如何?”
“他……”晏玹脱口而出地想说“他不会”,话到一半却噎住了。
此前他并未想过祝雪瑶说的这些,现下细想,他才发现他无法反驳她。
这两年的种种风波足以让他明白大哥是自私的。从前一切太平,大家自然相处和睦;但一旦出现争执,大哥在意的唯有他自己想要什么。
面对这样一个人,谁敢说她方才所言的那些不会发生?
祝雪瑶见他沉默,心里知道他被说服了。她庆幸自己早已与昭明大长公主聊过这些,现在可以照猫画虎地搬昭明大长公主的说辞来说服他;同时心里又有点愧疚,因为她很清楚她想毁掉晏珏根本不是因为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