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她是骨头里的钉子(第2/3页)

后来又起身去楼下的冰箱里找冰袋,没找着,拿了一包冻得结结实实的红豆沙上楼,看见安颐半睡半醒,正烦躁地在自己肚子上抓,看见他进来,娇声娇气地叫了一声,“阿赞”,向他求救。

他连忙答应了一声,“没事,顶儿,马上就好。”脚下一秒不敢耽误,几步凑到了她身边,在床边坐下,拿餐巾纸包了那硬邦邦的红豆沙,在安颐的肚皮上轻轻滚动,来回滚了几回,安颐烦躁不安的身体慢慢松下来,呼吸也平稳了。

他低头看见她的肚子微微凹进去,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刺眼的风团眼看着慢慢消下去,她的皮肤慢慢恢复了原来的白玉色。

她的胸口在灯光下乖巧地耸立着,发着白玉一样的莹润光泽,那么好看,那么乖,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他被一阵汹涌的感情淹没。

他俯身在她的脸上蹭了蹭,闻见她身上的香气,那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荷尔蒙味道,是她的味道,他贴在她温热的脸上,闭着眼感受那阵汹涌热潮的冲击。

这是他的人,到如今他仍然觉得在一个随时会醒的梦里,时不时想要掐掐自己。

“阿赞,”安颐还没睡熟,他手一停,马上要醒来,半睡半醒只知道叫他。

赞云马上哄她:“我在,我在,马上就不痒了,乖乖睡觉。”

他直起身拿那简易冰袋继续滚着,也不知道多久,眼看着手里的冰袋从硬邦邦变得外软内硬,外面飞鹤路上渐渐没了声响,有几个瞬间他觉得自己睡着了,突然一激灵又把自己叫醒,机械地挪动双手,直到安颐的皮肤上再看不见红色的风团,他倒头就睡了过去。

他的生物钟把他叫醒,醒来看见窗帘透出的光,大概天刚刚亮了。

他扭头看见安颐蜷缩成一团在他身边躺着,呼吸清浅,他伸出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脑袋上,感受到她柔软的头发和温暖的体温,这感觉像有根羽毛在他心上轻轻扫了一下,让他想打哆嗦。

他给李茂打了个电话,“今天我过不去了,有点事。”

“行,没大事吧?”李茂在那头气喘吁吁说话,声音被风吹得飘飘荡荡,看起来他已经起来干活了。

“没事,我老婆昨天夜里有点不舒服,今天我得在家里看看情况。”

电话里一阵鸡被驱赶的“咯咯”“咕咕”声,李茂骂了一句,“你真他妈,赶紧挂了吧,我听了恶心。我老婆~~”他学赞云的口气,“当年我看你对人家也没什么好脸色,在那池塘边,跟人家说话,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过了十来年,调了个个了?我看你恨不得在她跟前摇尾巴了。下回我见了她,得好好跟她说说,她见了我怎么也得叫声‘哥’吧?”

赞云把窗帘拉开,清晨的光线一下涌进屋里,天边发着橙色的光,太阳要出来了。

他想起十几年前,池塘的水面在夏日的阳光下泛着点点金光,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愿意叫你什么叫什么,你要是为难她,当心我把你阉了。”

李茂问候了几句他的母亲,把电话挂了。

赞云看着外头的梧桐树,树叶在晨光里发光,随风摇摆。

晨光给他高大的身影镀了一层金光,他的背影镶嵌在窗户里,宽肩窄腰长腿,像一只在晨光里两腿直立的豹子,结实漂亮。

“阿赞”,安颐望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睡意朦胧地叫他。

他“咻”地一下回过头来,敏捷地朝她跑来,安颐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画面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她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他是赞云又好像不是,他在朝她奔过来,他好像一直在朝她奔跑,她不由地张开双臂迎接他,像之前做了千百次一样。

她朝命运伸出手,迎接她的宿命。

赞云来势汹汹把她裹进怀里,他的体温烫了她一下,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让她头脑发昏。

她搂着赞云的腰,问他:“你是不是一夜没睡?”

头天夜里,一整个晚上,她睡得迷迷糊糊不安稳,一不舒服发出点声音,马上就能听见赞云的声音,他具体说了什么她不知道,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她就安心了。

她虽然没醒也知道他一直在帮她降温止痒,他的手一直在她身上,那么温柔,她觉得自己像做了个漫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