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窃窃私语(第2/3页)
赞云,你让我们补偿你,回家来,和家里人在一块儿。”
当时他拒绝了,表现得很冷淡,钟严无从下手,偶尔会在电话里问两句他的情况,不远不近地,一年联系个两三回。
直到上个星期,他突然出现在便利店的外面。
当时,赞云下班回来,把车在路边停好,从车里下来,抬头看见店外面站了一个人。
那人高高的个子,魁梧的身板,穿一件衬衫,戴一副眼镜,方正的下巴,他突然动不了,一下子回到了五六岁的年纪。
他记事以来,他爸就已经在床上躺着了,瘦得脱了相,他没有见过他健康的样子,但这天他看见便利店外面站着的这个人,他就知道他爸就应该长这样。
他觉得心里泛起一些滚烫的东西,喉头发酸,他见到了年轻健康的父亲。
这大概就是血脉联系。
那个人看见他,走上前,跟他说:“我是叔叔,”他说的时候,声音哽咽,眼眶泛红。
血缘就是这么神奇。
他后来还是跟钟严回了一趟家,他想如果是他爸活着,也许希望他能跟家里相认。
他已经不是十几岁的愣头青,他开始懂得每个人的难处,知道不要去较真。
“怕我一个人被冷落,他们还贴心地给我找了个女的,带着我熟悉环境,无论我去哪那姑娘都跟在我旁边,她也不怎么说话,问她什么就是笑笑,眼睛总落在我身上,我看了两天就知道他们的意思。他们连对象都帮我找好了。”
安颐眯着眼睛看他,原来放在他脑袋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不咸不淡地说:“难怪去了那么多天,你家里人对你挺好的。”
赞云把她的手抓回来还是放在自己的脑袋上,说:“这有什么好气的,我要是有闲心想别的,我现在就不会跟你说了,傻不傻?我是什么人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吗?我要不是一根筋,我能等你到现在?你觉得现在谁能在咱们之间插一杠子?”
安颐不说话,手放在赞云脑袋上也不动,僵硬地放着,任他麦茬一样的短头发扎着她的手心。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一种陌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赞云就受不了她这个样子,扑克一样的脸,不冷不热,他就觉得他看不透她。
他伸手揉她的脸,揉得她眉头竖起来,终于变了脸色,他就觉得高兴了。
“那姑娘的眼睛大得像牛眼一样,不说话看着我,我就害怕,感觉她下一秒要冲过来用牛角顶我。”
他逗安颐笑。
安颐踹了他一脚,他自己先笑起来。
“谁都比不上你,顶儿,其他人是其他人,你是你,看见我胸口上的钉子了吗?那是为你纹的,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的时候,在原来胸口受伤的地方纹的,我一辈子都会带着你,哪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面了。人不会再有第二次年少的时候,就不可能有人能和你一样,咱们之间现在是水泼不进针扎不进的,不要傻了。”
他把安颐脸上的头发轻轻拨到脑后,一下又一下。
安颐看着他,从他乌黑的眉毛到他突出的眉骨,从他异常高挺的鼻子到他线条明显的嘴唇,看着看着,一种宿命之感从心里升起,她仿佛觉得这画面曾经发生过,似曾相识,她的灵魂有一瞬间的出窍,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她在这里又好像不在。
赞云的手指轻轻在她脸颊上蹭过,安颐看见自己的身影倒映在他乌黑的瞳孔里。
他的眼神好像在说,他什么都知道,他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你终于来了。
水滴在安颐眼睛里汇聚,摇摇晃晃要跌出眼眶,她张嘴说,“我爱你。”
赞云拿拇指擦掉她刚掉下来的眼泪,轻声说:“我知道。”
安颐眼睛里汇集起更多眼泪,一颗接一颗跌下来,她望着他,他也望着她,谁都不需要说话。
人在渴久了,饿久了,见到水源,见到饭菜,是说不出话的,只有扑食。
赞云揽过安颐的脑袋,把自己的嘴唇贴过去,感受到她的柔软和温暖,他的身体抖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在她嘴唇上辗转,把她的柔软含在嘴里。
那是一种没法平息的渴望,不断打开自己接纳也不断索取,是没法满足的干渴。